第122章 告诉我,凭什么!
“咳……咳咳咳!”
宋缺话音刚落,一名五十许的老臣猛地呛住,脸涨通红,身子晃了两晃,嚇得左右急忙扶住、捶背顺气。
其余人亦是倒吸冷气,户部尚书更是顾不得礼制,一个箭步抢出队列,一把攥住宋缺手腕,声音发颤:“宋王!此话可真?稷米一年三熟,单季三石,三熟竟达八千石?!”
宋缺腕子轻抖,不动声色震开对方手指,语气沉定:“严尚书,此乃御前奏对——宋某敢在陛下眼皮底下,虚言妄语?”
其实,从最初分得十余斤谷种,到如今八千石硕果,宋缺几乎耗尽心血:回岭后即召尽岭南所有老农把式,日夜蹲守田垄,寸步不离;而岭南沃土本就膏腴得能养活三茬稻子,再加上百姓世代攒下的耕作绝活,才硬生生催出这般奇蹟。
连陈渊听罢,唇角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点头道:“宋王做得扎实。八千石,够分发各州府试种扩繁了。”
隨后,其余八国公依次陈奏:或聚兵十万,或点將十五万,皆练出万余黑甲精锐;所產粮秣虽因地势气候略有差异,却无一例外暴增十倍以上。
陈渊当初將五穀良种连同耕法一同交予李渊等人,並非要藏私秘种、暗中囤积,而是借诸王之手,遍撒火种、速育粮仓——反正终归要推及天下,何必捂在手里徒费光阴?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两王八国公无不倾力而为,尤以宋缺所呈成果,连陈渊也略感意外:十余斤种子,一年之间,化作八千石金灿灿的稻穀,折合一千三百余吨,堆满仓廩,沉甸甸压著人心。
望著阶下那些呆若木鸡的族长、两股战战的朝臣,甚至有几位老大人被震得嘴唇哆嗦、眼神发直,陈渊终於开口,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钟:
“朕当年扫荡六合,登临高句丽之巔时,便知中原之外,另有浩渺天地。”
“后来与宋王切磋印证武道,归山闭关之际,偶乘云气,日行千里,踏遍山海奇境,见过无数风物异象。”
“玉米、红薯这两样良种,正是朕於极南大洋彼岸偶然寻得。”
“而在距我大夏万里之遥的异域,更有无数小国星罗棋布——礼崩乐坏,教化未开,却坐拥肥田万顷、良种遍野。”
“李王、宋王手中所执的小麦、稻穀,亦是朕亲手採擷带回。”
两汉丝路早已凿通西域,朝中诸公对“中原之外尚有诸国”並不陌生;只是谁也没想到,在更远的极南汪洋尽头,竟藏著如此丰饶的活命良种。
陈渊面色沉静,目光如刃扫过殿內眾人,声音低而有力:“我华夏文明绵延数千年,根脉深厚,光华灼灼,堪称世界文明长河中最耀眼的星辰。”
“可偏偏这中原沃土上的百姓,却常年困於薄田寡產、良种难寻,每逢旱涝蝗疫,便仓廩空虚、飢肠轆轆,甚至饿殍横陈,白骨露野。”
“凭什么?”陈渊骤然抬声,一字如锤,震得樑上尘簌簌而落。
“凭什么那些茹毛饮血、纵马劫掠的边地部族,坐拥膏腴千里,挥霍如泥,糟蹋天赐丰饶?”
“而我们讲仁守礼、重义持节、敬老恤幼、克己奉公的华夏子民,却要拼尽全力与天搏命,只为爭一口活命的粮?灾年里,父母含泪卖儿鬻女,只求换一捧糙米,让孩子多喘几口气!”
陈渊霍然起身,袍袖翻飞,直视群臣厉声喝问:“告诉我——凭什么!”
阶下眾世家家主、文武大员霎时麵皮发烫,耳根通红,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牙切齿,更有人脱口而出:
“凭什么?”
“我们不认!”
望著台下沸腾的人潮,陈渊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丝讚许:“好!正因不甘,朕才要昭告天下——天下万物资用,唯德者居之!”
“无德无能者,不配坐享山川馈赠,不配执掌江河恩泽。”
“来人,呈图!”
“遵旨!”
两名侍卫抬著一幅三丈长的巨幅绢轴阔步入殿,至丹墀之下稳稳放下,隨即徐徐展开——
剎那间,一幅宽逾三米、长达十米的恢弘舆图赫然铺展於眾人眼前,山川奔涌,疆界纵横,海陆分明。
御座之上,陈渊语气淡然:“此图,是朕乘云巡天之际,俯察四极、默记八荒所绘,粗略勾勒出中原周遭山河大势。”
“什么?我大夏竟只占这么一隅?”
一名官员失声惊呼——他盯著那幅简明亚洲图,只见大夏版图不过占全洲十分之一出头。
纵使后世地图,中华亦仅占亚洲二十一分之一,何况此时?
“快看,突厥盘踞之地,竟比咱们还广袤!”
“吐谷浑也不容小覷,足抵一洲之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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