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隆双目圆睁,惊道:“你要以这些强壮剿匪?简直荒唐!你的那些强壮,確实不算是兵卒的,穿著制式鎧甲,嚇唬嚇唬地主豪强自是可行,然而剿匪,而且还是雍熙北伐时溃下来的老卒,你岂能匹敌?
即便侥倖胜之,若死伤惨重,你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这些为国效力四年的壮丁交代?你口口声声要为他们討公道,难道要送他们去死?”
潘惟熙摇头:“某自然不会让强壮上阵。某是要打著河北强壮的旗號,实则出动天雄军將士。”
李继隆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啊啊啊?!”
“这一两个月,您与田鈐辖日夜练兵,尤以天雄军骑兵为最,原有的两千骑已扩至三千骑了,皆依静塞军之法训练。然光训不战,终是纸上谈兵,这伙悍匪,岂非最好的练手对象?”
“你疯了?!”李继隆惊骇欲绝,“此等事岂能瞒天过海?你率三千精锐骑兵出战,却谎称是普通民壮,谁会轻信?一旦朝廷追查,你便是必死之罪!你当官家与满朝文武皆是痴愚不成?”
潘惟熙等的便是这句话,沉声劝道:“太尉,事总是要有人做的。上万悍匪盘踞边防腹心,王超、周莹不肯剿,杨延昭不能剿,难道便这般放任下去?
您曾教诲於某,说在大宋为將,光知战阵无用,更要有担当、有定乱的胆魄。满朝文武,畏首畏尾,若事事循规蹈矩,大宋迟早要完!只要我们行的是为国为民之事,又何惧一己生死?
您劝某將酸碱之法交予三哥,是为我將门立根基、壮腰胆,某与您心意相通,那日在校场,某问您是否愿重建天雄军,绝非戏言,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何谈重振天雄、重建我大宋强军?
我大宋承五代之乱,矫枉过正,武人备受猜忌压制。我等將门子弟,空怀热血,却报国无门,契丹、党项,乃至交趾,皆敢欺我中原,这难道不是我將门上下的耻辱么?
咱们將门,不可以这样下去了,咱们大宋,也不可以这样下去,既然事是对的,那就必须要有人做,便是遭受朝廷和官家的忌惮又如何?
我是官家的妻弟,他不会杀我的,就算我死了,咱们將门內自也会有后来之人,因为这,是正確的事。
重建天雄军,重建大宋劲旅,待来日,重新与契丹贼子血战,夺回燕云十六州,这,才是正確的事情,就算是我明知道朝中诸公,与当今天子都已经没了这个心思,但这件事我们將门还是要做,因为这是正確的事情。
也因为只有这件事还要做,我们才是將门,这是我们將门存在的意义!若是不做,凭什么我们还是將门?大宋,可以有一群一直被猜忌,被忌惮的將门,但是绝不需要,一群,不做事的將门!!”
潘惟熙目光灼灼,躬身一礼:“太尉!可敢为大宋、为將门,陪晚辈捨命胡为?”
李继隆目中神光闪烁,神色变幻万千,良久,突然仰天大笑,声震屋宇:“你这竖子尚有如此胆色,老夫若退缩,岂不是被你小覷?你既有此担当,老夫,陪你疯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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