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山药足有他小臂粗细,长度接近半米,沉甸甸的,沾满了新鲜的泥土,虽然只挖出这一根,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开端!
“既然这里有一株,附近很可能还有!”徐小言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篤定。
她迅速將手电光从王肖手中的“战利品”上移开,重新聚焦在脚下及周围的地面,此刻,那些在夜晚看来几乎大同小异、令人眼花繚乱的藤蔓植被,在她眼中似乎突然变得清晰可辨起来。
她的目光细致地掠过每一寸土地,寻找著与刚才那株山药藤相似的形態特徵。
谢应堂经验更丰富,他没有急於盲目扩大搜索范围,而是示意王肖和徐小言靠近,用极低的声音传授著关键要点“看,它喜欢绕著旁边的灌木或者枯枝长,借力往上爬,叶子虽然干了,但藤茎的稜角,用手摸,很明显,区別於那些圆润的普通藤蔓”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再次触摸那株刚被挖走山药的藤蔓根部,让两人感受那独特的稜角感。
掌握了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特徵,三人默契地分散开,以第一株山药被发现的地点为中心,呈一个鬆散的扇形,缓缓向周围推进、搜寻。
王肖毕竟年轻,眼力最好,加之刚刚成功的激励,干劲最足,不过七八分钟,他就在右前方不远处、一丛低矮却茂密的灌木根部,发现了类似的、带著稜角、缠绕在枯枝上的藤蔓。
“这里!又有一片!”他的声音带著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但音量控制得很好,这一次,无需多言,他再次挥动西瓜刀,开始了挖掘,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的动作更加嫻熟,下刀的位置和力度都把握得更好,节省了不少体力,果然,没费太多周折,又一根大小与之相仿的山药被完整地、毫髮无伤地挖了出来。
“太好了!”王肖將山药举到眼前,儘管沾满泥污,在他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他几乎要欢呼出来,却被谢应堂一个凌厉的眼神及时制止,他立刻醒悟,连忙捂住嘴,但脸上那灿烂的笑意和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他们进入这片山岭后效率最高、收穫最丰的一段时间,他们接二连三地发现了山药的踪跡,有时是在巨大岩石的背阴处,藤蔓紧贴著冰冷的石壁生长;有时是在某棵早已倾倒、开始腐烂的枯树树干下,依靠著腐木的营养;还有一株,甚至是沿著一段残破的石砌矮墙攀爬。
挖掘的工具也不再仅限於王肖那把西瓜刀,谢应堂找到了一块一端较为尖锐的坚硬石块,徐小言也从背包拿出匕首,清理根系周围的浮土很是好用,三人默契挖掘,收穫颇丰。
徐小言在每一次成功挖出山药后,都会借著背包的掩护,动作极其迅速而隱蔽地將一部分品相完好的山药悄悄转移进空间,每次只收取大约三分之一到一半,剩下的则和那些品相稍次、或者较小的山药一起,放进隨身携带的麻袋作为掩饰。
麻袋以稳定的速度渐渐鼓胀起来,当天边开始渗出一丝蟹壳青时,他们带来的麻袋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谢应堂揉了揉因长时间保持蹲姿而酸胀的膝盖,又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抹预示著黎明將至的微光,开口道“差不多了,这些应该够我们吃很多天了,收拾一下回去吧”。
王肖和徐小言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能在这黑灯瞎火的山里找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食物,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凌晨五点左右,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三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径直朝著山下车队停靠的方向返回,他们这满载而归的身影,以及沉甸甸、明显装著东西的袋子,立刻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他们……找到吃的了?”一个乾涩的声音不確定地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看那袋子,那么沉……分量不轻啊!”旁边的人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並不存在的唾液。
“是什么好东西?土豆?红薯?还是……”猜测声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许多人原本蜷缩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有几个胆大的,或者说饿得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蠢蠢欲动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向前挪动脚步,隱隱形成了合围之势,想要堵住三人问个究竟,內心深处更是盘算著能不能凭藉人多,强行分一杯羹,哪怕只是一根、半根……
然而,徐小言三人的速度很快,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目標明確地朝著车队相对核心的区域走去。
当他们接近车队外围,那片由几辆军卡和持枪士兵隱约构成的“防线”时,负责警戒巡逻的士兵自然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开始骚动的人群。
士兵们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无声的震慑著这群妄想不劳而获之人,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那些试图靠近的倖存者,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感到脊背发凉。
就在那几个想凑上来的人快要形成合围,最前面一个满脸胡茬、眼神凶狠的男人甚至已经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王肖背上的袋子时,巡逻的士兵默契地让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小缺口,示意徐小言三人快速通过。
与此同时,两名士兵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出声呵斥,但那腰间若隱若现的、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枪枝,以及那眼神,已经是最明確、最致命的警告。
想要围上去的人群像被兜头浇了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脚步顿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也訕訕地缩了回去,他们看著三人迅速穿过士兵把守的“界线”,最终,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抢夺的欲望。
他们只能悻悻地停下脚步,充满不甘与极度羡慕地看著那几袋物资被安全带进了车队核心区,一道道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黏在三人远去的背影和那沉甸甸的袋子上,久久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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