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肖猛地停下脚步,所有疲惫和积压的沮丧在这一刻爆发,他不再顾忌地上的湿冷与脏污,一屁股就坐在了身边一块突兀而出的、冰冷的花岗岩石上。
“这鬼地方!”他的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沙哑“白天来都不一定能找到东西,更別说这乌漆嘛黑的晚上了!真是白费力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子,一旁的徐小言沉默著,她也累,但她比王肖更能忍,或者说,她更善於將情绪压进心底。
她没有立刻回应王肖的抱怨,而是先“咔噠”一声,关掉了手中那支手电筒,唯一的光源消失,月光下只能勉强看到近处树木和同伴模糊的轮廓。
在这样几乎令人窒息的昏暗里,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別急”她转向王肖和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谢应堂“现在我们能坐车,节省了大部分体力,这就是最大的优势”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晚上可以找一整夜,白天回车上睡觉,时间比以前全靠两条腿逃命的时候,宽裕多了”。
她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也没有描绘任何虚幻的希望,只是冷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相较於过去那段顛沛流离的日子,已然算是“改善”的现状。
王肖抓著头髮的力道鬆了些,粗重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復下来,是啊,至少现在他们有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军车。
“小言说得对”谢应堂终於开口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膝盖和裤腿上的尘土“既然上来了,就別轻易放弃”。
他的目光扫过王肖和徐小言“再往前找找看,这片山岭植被还算茂密,以前或许有人耕种过,运气不会总那么背”。
王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听你们的!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点能塞牙缝的东西!”
三人再次起身,重新投入到搜寻中,这一次,他们的心態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盲目扫视,而是更加专注的寻找,他们藉助手电光束,一寸一寸地搜索著脚下的土地。
徐小言关注著岩石缝隙和背阴处,那里可能保存著更多水分,也更容易有块茎植物存活,黑暗放大了他们的感官,也拉长了时间的流逝感,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证明著他们的坚持。
就在他们又往前艰难摸索了二十多分钟后,走在最前面、始终保持高度警觉的谢应堂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动作很突兀,身体瞬间绷紧,隨即缓缓蹲下身去,王肖和徐小言立刻意识到有发现,心臟几乎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谢应堂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纠缠在一起、几乎与周围枯叶融为一体的藤蔓和腐败的落叶。
“你们看这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王肖和徐小言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激动而產生的颤抖,他的手指指向被他清理开的那片地面。
那里,暴露在微弱光线下的是几根纤细、却带著明显稜角的藤茎,它们缠绕在旁边的枯树枝上,藤茎间,零星点缀著几片早已乾枯萎缩、呈现出灰褐色的叶子,那叶子依稀还能辨认出心形的轮廓。
“这个……”谢应堂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带棱的藤茎,语气带著一种不太確定“很像是山药藤”。
“山药?”王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放大,他二话不说,甚至来不及表达兴奋“唰”地一下抽出了西瓜刀,他挤开谢应堂,跪倒在那个藤蔓根部,顺著藤蔓的主茎,用刀尖开始小心而迅速地挖掘起来。
徐小言也蹲下身,將自己置於一个既能照亮挖掘点,又不会妨碍王肖动作的位置,她拿著手电筒,將光柱稳定地聚焦在那个刚刚开始的小土坑上,黄白色的光线刺破黑暗,將王肖那双因用力而青筋微凸的手、翻飞的泥土,以及那几根承载著希望的藤蔓,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说话,只有王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西瓜刀切割泥土、碰撞到石头髮出的“咔嚓”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徐小言举著手电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著那个不断加深的土坑。
王肖挖得十分卖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顺著脏污的脸颊滑落,他也顾不上擦,泥土被一捧一捧地刨出来,坑洞逐渐加深、扩大,他的动作变得异常小心,生怕伤及土里的根茎,挖了大约半米深,刀尖下传来的触感陡然一变!
不再是鬆软或坚硬的泥土,也不是石块的阻碍,而是一种……略带韧性、坚硬的块状物!
王肖的动作瞬间停滯,他抬起头,和徐小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连一旁的谢应堂也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
“下面真的有东西!”王肖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他放下刀,改用双手,极其轻柔地將坑洞周围的浮土清理开,徐小言將手电光调整到最佳角度,屏息凝神。
隨著泥土被一点点拨开,一截粗壮、呈圆柱形的根茎终於暴露在光线之下!表皮是黄褐色,带著密密麻麻的、纤细的根须,形態特徵与记忆中的野山药一般无二!
“挖到了!真的挖到了!”王肖压抑著音量,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呼,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根山药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理乾净,然后双手用力將它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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