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陵出来之后,使团走水路经过了西陵峡、巫峡、瞿塘峡,然后在巫县换陆路继续向永安进发!
经过半个月的路程,大汉使团终於回到了成都!
建兴七年冬十二月二十六,成都南郊,驛道。
诸葛亮立在百官最前,丞相的皂色大氅被岷江吹来的风鼓起,露出內里半旧的絳紫朝服。他没有捧暖炉,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身后,蒋琬、费禕、董允等文武屏息而立,唯有旗旌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自远处传来,由疏至密。先映入眼帘的是陈震的节杖,九节旄尾虽沾满尘土,却綑扎得一丝不苟。他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腰背挺直如尺,怀中紫檀木匣扣著铜锁。落后半马身的是马謖,他比出使前清减了许多,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某种浮躁的东西沉了下去,像湍流匯入了深潭。
车队停住。陈震与马謖翻身下马,趋步至十步外,整衣肃拜:“臣等奉使归国,幸不辱命!”
诸葛亮没有立刻叫起。他的目光先落在陈震手中的木匣上,那里是盖著吴帝璽印的盟约,一条用文字铸成的长江防线。
然后,他看向马謖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他衣襟上一处不显眼的、被江水渍浸出的淡褐色痕跡。
“孝起,”诸葛亮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如秤:“吴主歃血时,用的是黑黍酒,还是硃砂酒?”
陈震抬头,答:“硃砂酒。孙权以指蘸血涂唇,其色深於臣等。”
“果然。”诸葛亮极淡地笑了一下:“江东重巫祀,必用硃砂。”他这才上前,亲手扶起二人。在触到马謖手臂时,他手指微微一顿。
“幼常,”诸葛亮的声音低到只有三人能听见:“日后可不能再效班超故事,你可知否?”
马謖喉结滚动:“劳丞相掛心了,下官不会再如此行险的!”
诸葛亮点头,不再多问。他转身,从蒋琬手中接过两盏温酒,亲自递给使臣。
百官中响起压抑的鬆气声,隨即是整齐的揖礼:“恭贺使君凯旋!”
诸葛亮朗声说道:“马幼常为我大汉夺得宜都郡,古之张仪苏秦,也不过如此,陈卫尉,也不坠我大汉志气,亮当为两位贺,为天下贺!”
眾臣齐声说道:“为两位贺,为天下贺!”
诸葛亮说完之后,诸葛亮请陈震和马謖上车,仪仗开道,车马向城中缓行。
经过诸葛亮车驾时,马謖听见丞相对身旁的费禕说:“明日卯时,召集尚书台。东吴的粮价、漕运时辰、各郡守嫡庶子名录,都要重新核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日天气。
入城门前,陈震將木匣交给尚书郎,忽然对马謖道:“你我在武昌爭论的那句盟辞,『汉吴既盟,共奖王室』,最后用的是你的版本。”
马謖怔住。他想起他见到陈震的时候,自己如何执拗地坚持要把“共扶汉室”改为“共奖王室”,因为“扶”字太露骨,“奖”字留余地。当时陈震皱眉:“幼常,过於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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