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用我的?”马謖问。
陈震望向宫城飞檐:“因为丞相递到的密信里,写著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他顿了顿:“他早算到我们会爭,也算到孙权不会接受『扶』字。”
马謖驀然回头。诸葛亮的车驾已拐入章武街,只剩皂色车帘的一角在暮色中闪动。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这趟出使,从踏入东吴到跪拜在此,每一步都走在丞相铺好的棋盘上。而丞相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不犯错”,而是他能在既定的轨道上,长出丞相预料之外的枝叶。
晚钟响起时,细雨落了下来。
马謖跟著诸葛亮来到了丞相府,在暖阁之中,诸葛亮笑著让马謖在他对面坐下,轻摇羽扇,开口说道:“幼常啊,你这次出使东吴,可是出我预料啊!你如何敢就带了三百人就敢偷袭魏国使团的?你可知,你若死,我心可痛啊!”
马謖看著诸葛亮那双若有朗星的眼睛,心中感动:“丞相放心吧,謖知道错了,日后我绝对不敢如此用险了!”
“好好好!”诸葛亮笑著说道:“你去东吴,感受如何?”
马謖一愣:“丞相问的是何事?”
诸葛亮笑著给马謖倒了一杯茶,示意马謖喝下:“孙权理政,你觉得如何?孙权的后人却又如何?可有人能入你的眼么?”
马謖只是微微一想,就將自己在东吴的所见所闻都给说了出来,当他说出周瑜和甘寧吕蒙的死因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诸葛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是你让周胤到成都来的原因?你要救周胤一命?”
马謖点点头:“周胤毕竟是周郎唯一的后代了,他要是死了,周公瑾可就绝后了,丞相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你的好友就此绝后吧?”
诸葛亮轻嘆一声:““世人皆言『东风不与周郎便』,殊不知若非公瑾力主抗曹,联合我主,那场东风不过吹散江雾罢了。真正的东风,是他麾下三万水师的决死之心,是他与伯符將军开创的江东基业所凝聚的人心。”
诸葛亮转身时,目光如审视一卷兵法:“你可知我最敬公瑾何处?不是『曲有误,周郎顾』的雅趣,而是他身为统帅却性度恢廓,程德谋老將军曾与我言,初嫌公瑾年少,后『如饮醇醪,不觉自醉』。这等人格气度,比赤壁火光更难得。”
马謖点点头,他之所以会让周胤跟著诸葛瑾一同前来成都,就是看准了诸葛亮不会放著周胤不管的,他与周公瑾虽然分伺两国,却也算是故人,诸葛亮只要答应了,周胤的这条小命也就留下了!
马謖当即就向诸葛亮作了一揖:“多谢丞相!”
诸葛亮笑了起来:“你为何要谢我?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马謖也笑了起来:“得丞相一言,也就够了!謖还敢奢求什么呢!”
诸葛亮笑了:“行了,你就不要在我这里动小心思了,我已经任命周胤为奉车都尉,已经让他去魏延帐下做一个行军司马,这总可以了吧!”
马謖愣住了,他的確没有想到诸葛亮直接给周胤任命为奉车都尉了,这可是比两千石的大官,与东吴的骑都尉同属“比二千石”,为授予宗室、外戚、功臣子弟的高级荣誉衔,无固定职权。
可是为什么又给了一个行军司马呢?这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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