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路一段尚未通车的断头路,水泥路面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发白。

几十辆摩托车围成半圈,引擎怠速的突突声匯成一片低沉的轰鸣。这不是地下赛车,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吕家军站在路中间,手里拎著一只石灰桶,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

“规矩很简单。”吕家军拍拍手上的灰,指著两百米外的起跑线,“两辆幸福250,一辆全原厂,一辆换了『兄弟牌』剎车皮。加速到一百码,过线急剎。谁停得近,谁贏。”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一百码急剎?这也太玩命了吧。”

“原厂那剎车我是知道的,捏死了也得滑出去几十米。”

老黄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嘉陵,挤在最前面,大嗓门嚷嚷:“吕师傅,要是剎不住衝进江里咋办?”

吕家军没接茬,把头盔扔给毛子。

“毛子,你骑原厂那辆。我骑黑虎。”

毛子脸一白,咽了口唾沫,但看著周围这么多人,硬著头皮跨上那辆红色的原厂车:“军哥,你可得让著我点。”

两辆车並在起跑线上。

隨著梅老坎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两股黑烟同时喷出。

幸福250的引擎嘶吼著,车速表指针疯狂向右摆动。六十,八十,一百!

风声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白线就在眼前。

吕家军眼神一凝,右手四指扣住剎车手柄,猛地发力。

吱——!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空气。前避震瞬间压缩到了底,后轮甚至因为巨大的惯性微微离地。车身剧烈抖动,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焦黑的长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另一边,毛子也死死捏住了剎车。原厂车发出惨叫,但车身像是抹了油,根本停不下来,还在往前冲。

几秒钟后,尘埃落定。

吕家军的车稳稳停住。毛子的车还在前面滑行了老远,最后差点撞上路尽头的沙堆才勉强停下。

全场死寂。

梅老坎抱著捲尺跑过去,把尺头掛在白线上,一路拉到吕家军的前轮,又拉到毛子的前轮。

“报数!”吕家军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髮。

梅老坎看著尺子上的刻度,嗓音都在颤抖:“原厂车,制动距离42米!兄弟牌……34米!”

“差了整整8米!”

人群轰地炸开了。

8米是什么概念?在马路上,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这就是撞上大卡车和稳稳停在保险槓前的区別。

“这还没完。”吕家军走过去,蹲在滚烫的剎车盘前。

他指著毛子那辆车的剎车鼓:“谁带了水?泼上去。”

老黄拧开军用水壶,把水浇在原厂车的剎车鼓上。

呲啦——!白烟腾起,伴隨著一股难闻的臭鸡蛋味。那是石棉材料过热后的味道。

“原厂片主要成分是石棉和树脂,一旦过热,表面就会碳化,变硬变滑,剎车力度至少衰减一半。”吕家军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车前,“再泼这个。”

水浇在“兄弟牌”的剎车卡钳上。

同样是白烟,但没有臭味,只有金属受热后的清脆响声。

“铜基配方,导热快,耐高温。就算你从南山顶剎到山脚,它依然咬得住。”吕家军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技术代差。”

“吕师傅,这玩意儿多少钱?”有人忍不住喊道。

吕家军竖起四根手指。

“四十?”那人愣了一下,“这么好的东西才卖四十?”

“原厂件卖八十,那是把gg费和层层加价都算在你们头上了。”吕家军环视四周,“兄弟车行只卖出厂价。四十块,保命的东西,嫌贵的可以去买原厂。”

话音未落,老黄把水壶一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直接塞进吕家军手里。

“別找了!给我来一副!妈的,上次差点撞死在盘山路上,就是因为剎不住!”

这一举动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我也要!”

“给我留两套!”

几十號人涌上来,钞票像雪花一样往吕家军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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