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降维打击
人群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缩著脖子,眼神阴鷙。他没跟著起鬨,而是趁乱挤到前面,扔下一张百元大钞。
“给我拿一副,不用找了。”
拿到那个红黑配色的盒子,男人压低帽檐,转身钻进人群,快步走向停在远处的麵包车。
……
宏达楼,维修车间。
钱宏达背著手,脸色比锅底还黑。那个鸭舌帽男人正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工作檯上,那副刚买回来的“兄弟牌”剎车皮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几个穿著宏达工服的老技师围著显微镜和硬度计,忙活了半天,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钱宏达不耐烦地敲著桌子,“能不能仿出来?”
领头的技师摘下老花镜,嘆了口气:“老板,难。”
“难个屁!不就是剎车皮吗?咱们厂里那么多原料,照葫芦画瓢不会?”
“这不是画瓢的事儿。”技师指著显微镜下的切片,“这配方太野了。你看这铜纤维的长度和密度,还有这里面掺的几种黑色颗粒,应该是石墨和某种特殊的陶瓷粉。这种粉末冶金工艺,得用几百吨的压力机压出来,还得高温烧结。”
技师顿了顿,苦著脸说:“咱们要是强行仿,要么压不实,一磨就掉渣;要么太硬,把剎车盘给啃废了。这根本不是小作坊能做出来的东西,这姓吕的背后肯定有高人。”
钱宏达抓起那块剎车皮,狠狠砸在地上。
坚硬的剎车皮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连个角都没磕掉。
“妈的!”钱宏达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车,“四十块?他卖四十块还有得赚?这小子是想把桌子掀了,让大家都別吃饭!”
秘书在一旁小声提醒:“老板,下面几个分销商刚才打电话来,说咱们的原厂件这周一套都没卖出去,问能不能……退货。”
“退个屁!”钱宏达咆哮道,肥肉乱颤,“告诉他们,谁敢退货,以后別想从我这拿一辆新车!”
吼完,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那块暗金色的剎车皮,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技术壁垒。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以前靠著渠道垄断作威作福,现在人家直接绕开渠道,用產品说话。
这仗,没法打了。
……
兄弟车行。
夜深了,捲帘门拉下一半。
王芳坐在柜檯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帐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家军……”王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的流水,把之前抵押房子的钱都赚回来了。还多出一万多。”
吕家军正蹲在地上,用煤油清洗著一个拆下来的气缸头。闻言,他只是淡淡笑了笑。
“才刚开始。”
毛子在一旁累得直哼哼,正往嘴里塞冷掉的包子:“军哥,今天你是没看见,那几个之前跟宏达穿一条裤子的修车铺老板,居然让人偷偷来进货。我本来想把他们轰出去,后来一想,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就按批发价给了。”
“给。”吕家军用抹布擦乾手上的油渍,“不仅要给,还要给足。让他们尝到甜头,他们就会变成我们的下线。钱宏达想封锁我?我就用他的兵,攻他的城。”
王芳合上帐本,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坚毅如铁,那双总是沾满油污的手,似乎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那接下来呢?”王芳问,“剎车皮和离合片已经稳了,还要做什么?”
吕家军站起身,走到货架最深处。
那里放著几个早已画好的图纸捲筒。他抽出一张,摊开在桌面上。
图纸上画著的,是一个形状复杂的活塞,顶部有特殊的凸起设计,那是为了提高压缩比而做的改动。
“剎车只是让人停下来。”吕家军的手指点在图纸中心,“要想让人跑得快,还得动心臟。”
“活塞、连杆、曲轴。”吕家军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我要把国產车的动力压榨到极限。到时候,哪怕是钱宏达那儿卖的进口山叶,也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毛子听得热血沸腾,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道:“搞!军哥你说搞啥就搞啥!反正现在咱们有钱了!”
吕家军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钱宏达现在应该已经气疯了吧?
但这还不够。
当商业竞爭变成技术碾压,那种无力感才是最致命的。
“明天把招牌再做大点。”吕家军轻声说,“我要让整个渝城都知道,修车改车,只有一个字號。”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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