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上的电话被吕家军摔回座机上,塑料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老张那个榆木脑袋!”吕家军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公差控制在两丝以內他听不懂?非要跟我扯什么设备老旧。设备旧是理由?那是藉口!”

毛子缩在旁边不敢吭声,手里捏著刚算出来的帐单,眉头皱成了川字。

“坎爷。”吕家军转过身,盯著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包的梅老坎。

“在。”梅老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今晚的火车票买好了?”

“买了,硬座,直达金华,再转汽车去台州。”梅老坎把那杆旱菸枪插进腰带,“军子,你放心。我去那盯著,要是老张敢偷工减料,或者尺寸不对,我把他厂子里的电闸给拉了。”

吕家军把一张手绘的工装夹具草图塞进梅老坎的旧挎包里:“到了那,让他按这个图纸做个定位销。告诉他,这不是建议,是命令。做不出来,尾款一分没有。”

梅老坎重重点头,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转身走进了夜色。

送走梅老坎,店里的气氛並没有轻鬆多少。

毛子把帐本推到吕家军面前,手指头都在哆嗦:“军哥,这回咱们是真把裤衩子都当出去了。追加两万套,预付款打过去,帐上就剩不到两百块。明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这钱,咋变出来?”

几个正在擦车的小学徒动作慢了下来,耳朵竖得老高。

吕家军扫了一眼那几个年轻的面孔。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这帮孩子跟著熬夜加班,眼圈都是黑的。

“集合。”吕家军敲了敲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几个人围拢过来,手在围裙上侷促地擦著。

“这周工资发不出来了。”吕家军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空气瞬间凝固。一个年纪最小的学徒低著头,脚尖不安地蹭著地面。

“钱都压在货上了。”吕家军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散了一圈,“这次追加订单,是咱们翻身的关键。贏了,以后咱们就是渝城摩配的老大;输了,大傢伙散伙,我把这身肉卖了也给你们把工钱结清。”

他顿了顿,点燃烟,深吸一口:“信得过我的,留下来再干一周。下周五,双倍补发。信不过的,现在去柜檯拿钱,我也绝不拦著。”

毛子第一个跳起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夹:“军哥你说啥呢!咱们是那种人吗?这几天那个『兄弟牌』卖得有多火大家没看见?只要货一到,钱还是问题?”

“就是,师父,我不走。”

“我也不走,反正包吃包住,晚几天拿钱怕啥。”

几个学徒虽然年轻,但眼神亮得嚇人。这几天看著那些趾高气昂的进口车主在店里排队求货,那股自豪感比钱更顶用。

“好。”吕家军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都去干活。”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轰鸣。

一辆骚红色的山叶tzr250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在门口。张狂摘下头盔,那一头黄毛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哟,吕老板,生意兴隆啊!”张狂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听说你那『兄弟牌』卖断货了?给我留的那套赛道级剎车皮呢?”

毛子苦著脸迎上去:“张少,真没了。都在路上呢,这不正在发愁运费的事儿嘛。”

“运费?”张狂挑眉,目光扫过桌上那寒酸的帐本,又看了看吕家军淡定的脸,“怎么,吕大师也缺钱?”

吕家军没遮掩:“步子迈大了,扯著蛋。追加了两万套,现金流断了。”

张狂吹了声口哨,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板凳上,也不嫌脏:“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缺多少?”

“五万。”

啪。

张狂从皮夹克內兜里掏出一叠支票簿,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拍在桌上。

“五万。不要利息。”张狂把笔一扔,“但有个条件。”

毛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伸手想拿又不敢拿。

“你说。”吕家军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