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的发展,果真如朱格所料。

《简爱》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捲澳洲全境,又一路向南洋蔓延,热度居高不下。

外籍女子被书中“宋人老爷倾心於一贫如洗、相貌平平的自己”的桥段深深吸引,满心憧憬;宋人女子则痴迷於主人公独立坚韧、不卑不亢的女性形象,心生嚮往。

即便她们读不懂文字背后的深层用意,可潜移默化间,思想已然悄然发生改变。

可仅凭民间自发追捧,这股思潮终究难成气候,掀不起大浪。

就在此时,一股神秘力量悄然入场,彻底搅动了局面。

坊间各大报纸接连刊发文章,大肆讚扬《简爱》主人公的独立与坚韧,鼓励天下女子以她为榜样,走出深闺、自立自强。

有人追捧,便有人批判。

尤其是守旧的老儒生们,看到这般言论,个个气得吹鬍子瞪眼,捶胸顿足,对著书籍与报纸破口大骂:“蛮夷!一群不知礼数的蛮夷,竟敢公然悖逆礼教,简直大逆不道!”

几番爭论之下,这股风气终究被有心人引到了朝堂之上。

多名工部道学官员联名上书,向新任右相朱柯进言,恳请朝廷出面,鼓励女子走出闺阁、参与劳作,为大宋建设添砖加瓦。

民间的思潮裹著浪漫情怀,可到了朝堂之上,褪去所有温情脉脉的外衣,只剩下冰冷的利益算计,核心不过是增加劳动力,归根结底,全是为了一个“钱”字。

在朝堂之上空谈平等,无异於自寻死路,绝不会有人赞同。

官家与宰相谈平等,宰相尚可接受,可宰相绝不能接受尚书与自己平等,层层类推,等级秩序本就是朝堂根基,不容撼动。

官员们本就无心推行平等,所求不过是充足的劳动力罢了。

可他们未曾意识到,世间万物皆有牵连,放开女子劳作、增加劳动力的同时,平等思想必然会隨之蔓延,二者根本无法割裂开来。

新任右相朱柯,本是前任工部尚书,素来喜好羽扇纶巾,儒雅沉稳。

工部本就是与工厂主联繫最为紧密的部门,麾下官员大多支持女子务工,助力工业发展。

朱柯稍加思索,便同意了这项提议,授意手下官员在朝会上正式提出。

不出所料,此议一出,当即遭到大批儒学官员的强烈反对,首当其衝的便是礼部官员,死守礼教纲常,寸步不让。

可左相沈倦舟的態度,却格外曖昧。

他身为儒学话事人,按常理本该带头反对,可他却另有盘算。

沈倦舟摒弃了前代儒学领袖在朝堂与道学爭锋的旧思路,转而將博弈战场转向广阔民间,此前推行的教育改革,便是他布局的关键一步。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能將女子纳入儒家支持者的行列,儒学声势定会大涨,根基愈发稳固。

至於此举会破坏儒学旧制,他反倒毫不在意——学问本就该与时俱进,如今的儒学,早已不是孔子初创时的模样,既然能改到如今,再做变通又有何妨?

当务之急,是让儒学在道学兴盛的当下,传承下去,而非死守旧制、走向没落。

“五经”之首《周易》有言,唯有变易与不易,世间唯一不变的,便是变化本身。

难道儒学,就能守著旧制一成不变,永远固步自封吗?

沈倦舟望著朝堂上爭论不休的眾臣,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