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第四部分写的是主人公出走后在荒野中濒临死亡,被宋人大儒杨松及其妹妹们救下。她隱姓埋名成为一名乡村教师。巧合的是,她发现杨松竟是自己的表兄,並继承了叔父的一笔遗產。虽然同是外籍,但杨松显然更有天赋,通过了入籍考试,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宋人。杨松向她求婚,要求她作为大儒的妻子同去印度,但这是一种没有爱情的结合。主人公拒绝了,並在冥冥中仿佛听到罗信的呼唤,决心回去寻找他。

看到此处,朱格合上书页片刻,神色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摩挲著泛黄的书页,暗自腹誹:这书写了大半篇幅,原来书中所写的“爱”,並非儒家宣扬的仁爱、博爱,而是小儿女的男女情爱,这般立意,未免太过浅薄,文学性也大打折扣。

他心中暗自对比,即便坊间流传最为低俗艷俗的水滸外传,字里行间也藏著对世道的深刻批判,可这本书读到现在,他始终摸不透作者究竟想表达何种內核。

天资聪颖、刚入大宋籍的大儒,还有家世显赫的老牌宋人老爷,竟都倾心於一无所有的外籍女子,这般情节,放在现实里实在太过荒诞。

说实话,朱格对外籍女子並无半分歧视,他府中本就纳了两位外籍小妾,温柔懂事,伺候周到。

可若是將外籍女子娶为正妻,执掌中馈、光耀门楣,於情於理、於世俗礼教,都是万万行不通的,这是大宋官场与市井公认的规矩。

虽心中存著诸多不解,朱格依旧耐著性子,翻开书页,读完了最后一部分內容。

书中结局缓缓铺展:主人公重返新乡,昔日繁华的庄园早已在一场滔天大火中化为断壁残垣,罗信的疯妻坠楼身亡,罗信为救髮妻,身受重伤,不仅双目失明,还失去了一只手臂,落得残疾,隱居在破败庄园中,晚景淒凉。主人公寻到罗信,倾诉满心深情与思念,两人跨越身份、残疾、过往等重重阻碍,终於结为夫妻,过上了平淡却圆满的幸福生活。

朱格身为朝堂学术精英,文学功底深厚,眼界远超常人,只一眼便看透了作者藏在文字背后的核心立意。

书中那句振聋发聵的独白犹在耳畔:“如果上帝赐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会使你难以离开我,就像现在我难以离开你。上帝没有这么做,而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读到此处,朱格豁然开朗,终於明白作者通篇笔墨,无关儒学、道学与墨家之爭,核心只有男女平等四个字。

寻常读者或许只能读懂表层的情爱与坚守,可朱格却能透过文字,看到更深层的內核——这四个字背后,藏著男女平等、人种平等的深意,归根结底,就是平等二字。

朱格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深耕人文领域,却属道学体系,看待世事向来从经济视角出发,而非单纯的人情伦理。

他心中暗自推演:这本书能在民间大肆风靡,背后涌动的思潮,势必会给大宋经济带来翻天覆地的影响。

最直观的,便是劳动力的极大解放。

彼时大宋女子分作两类,一类是外籍女子,可光明正大外出务工,谋求生计;另一类是宋人女子,受礼教束缚,困於闺阁之中,不得拋头露面参与劳作。

宋人女子虽不像男子那般接受全面的儒道教育,却也大多识文断字,应对工厂里的简单劳作绰绰有余。

更有大批外籍女子,一心想成为宋人老爷的侍妾,受礼教规训,不愿外出务工,浪费了大量人力。

若是平等思潮兴起,这两类女子纷纷走出家门,投身劳作,工厂便能获得千万级的劳动力补给,生產力大幅提升,工厂主的利润至少能翻上一倍。

可凡事有利有弊,这股浪潮利好工厂主,却会衝击底层工人。

手握高技术岗位的宋人短时间內不受波及,可低技术类岗位,极有可能被薪酬更低的宋人女子取代,部分宋人的处境会变得艰难。

朱格向来务实,並未像旁人那般看完便拋之脑后,他清楚地知道,这本书背后承载的思想浪潮,已然势不可挡。

书籍能风靡民间,恰恰说明普罗大眾已然接受这种理念,再想阻拦,难如登天。

这些年,他一直预言的经济危机迟迟未爆发,澳洲工业始终处於过热状態,本就对劳动力极度渴求,逐利的工厂主们,定会拼尽全力推动这股平等思潮,为自己攫取更多利益。

而朱格本人,对这股思潮实则抱有反对態度。

在他看来,劳动力短缺,本就是制约工业野蛮生长的一道枷锁,一旦放开这道枷锁,工业盲目扩张,经济危机只会提前爆发,届时朝野动盪,民生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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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今的朱格早已褪去年少轻狂,深諳官场处世之道,不会公然发声反对,只会借著儒学三从四德的旧礼教,隱晦抵制这股“平等”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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