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读完第一章,他便察觉出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书中的主人公,竟是一位女子?

愣神片刻,他又很快释然,觉得这般写法倒也合理。

文人以女子自比,借女子口吻抒怀言志,本就是文学史上源远流长的传统,最早可追溯至战国时期的屈原。

屈原在《离骚》中开创“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以女子自居,写下“眾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諑谓余以善淫”,借眾女嫉妒,抒发自己遭奸佞排挤、品德高洁却不被赏识的愤懣。后世文人怀才不遇、仕途失意时,纷纷效仿此法,倾吐胸中块垒。

即便是豪放派词人辛弃疾,也曾在《摸鱼儿》中,借“长门事,准擬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的婉约词句,倾吐壮志难酬的悲愤。

只不过到了东宋,朝堂清明、眾正盈朝,圣天子垂拱而治,这般文风便渐渐绝跡。

若是有人再写怀才不遇、遭人排挤,这是点谁呢?

暗指朝堂不公、权臣挡路?

大胆!

如此想来,老儒生借用这种文风,倒也合情合理,不难理解。

朱格紧绷的神情渐渐放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笑,只觉得书局里的空气都透著几分快活,只当是老儒生的无奈抒怀。

可越往下读,他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书中开篇的主人公,並非传统笔法里失宠幽怨的美人,而是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小女孩,性格倔强,骨子里还带著极强的反抗意识,丝毫不忍欺凌。

朱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思忖:这老儒生心气倒是不小,这般写法,难不成是要公然反抗道学的压迫?

可儒学向来讲究亲亲相爱、长幼有序,作者却写主人公遭亲人虐待,这岂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反倒砸了儒学的招牌?

满心疑惑之下,他沉下心,继续往下品读。

《简爱》第二部分写道,主人公因反抗亲人虐待,被送往东宋的慈幼局,也就是朝廷开设的孤儿院,在那里经歷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环境恶劣不堪,慈幼局局长偽善冷血,夺走了无数孩童的生命,就连主人公最好的朋友,也没能逃过厄运。朋友的隱忍退让,与谭波小姐的温情关爱,让主人公学会了宽恕与坚韧,也树立了清晰的是非观,八年的学习与任教生涯,更是为她日后独立谋生打下了坚实根基。

读到这里,朱格眉头拧得更紧,满心费解:

这是在暗讽朝廷虽开设福利机构,却无仁爱之心、徒有其表?

可这些慈幼机构,本就是儒学人士主导经办的,这般写法,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是友军?

这本书根本不是老儒生所作,而是道学人士的手笔?

可书中字里行间,又透著儒家“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內核。

成分实在太过复杂,让人摸不著头脑。

这份复杂,反倒让朱格愈发入迷,恨不得立刻读透全书,解开心中谜团。

《简爱》第三部分,主人公来到新乡,与阴鬱神秘的宋人老爷罗信相遇,两人產生灵魂共鸣,即便身份地位悬殊,依旧精神相吸、坠入爱河。可就在婚礼当天,惊人秘密被当眾揭开:罗信早有疯妻,一直被锁在阁楼之上。为了坚守法理与內心尊严,主人公强忍悲痛,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

读完这一段,朱格彻底懵了,握著书页的手顿在半空,满脸错愕。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书中主人公,竟然是外籍人士!

全书虽未直白点明主人公的国籍,可通篇著重刻画宋人老爷的身份,处处凸显阶层差异,无疑印证了主人公的外籍身份。

作者到底想做什么?

宣扬宋人与外籍人平等相爱?

这分明是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可墨家向来是儒家的死对头,二者水火不容。

作者成分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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