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摇头:
“不过閒谈,谈不上指点。
道友之道,亦有贫道未曾触及之处。
功德二字,说来简单,行之极难。
尤其如道友这般,將功德化为日常修行、化为待人接物、化为对天地万物的责任……这份道心,贫道亦当学习。”
玄德苦笑:
“道友莫要取笑贫道了。
贫道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伏羲適时插话,语气温和中带著一丝笑意:
“好了,你二人莫要互相吹捧了。玄德道友初次来访,还未曾好好看过我这道场呢。”
他起身,对玄德道:
“道友若不急著赶路,可隨我四处走走。
不周山半山腰的风景,与外间颇不相同。”
玄德本想说,他还要继续向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不急。
接引准提在须弥山闭关,镇元子红云在五庄观静修。
西方地脉已经修復,洪荒天地暂时平静。
他没有必须赶赴的约定,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只是出来游歷,增长见闻,锤炼道心。
而在这不周山半山腰。
能得遇女媧伏羲,能聆听女媧论造化之道,能隨伏羲漫步山间……这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
他起身,隨伏羲出了茅庐。
女媧没有同行,她留在庐內,继续摆弄那几枝野花。
玄德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將一枝淡紫色的花轻轻插入陶罐。
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有眼前这一件事。
伏羲沿著竹林小径,缓步前行。玄德落后半步,隨他信步而走。
“道友是第一次来不周山?”伏羲问。
“是。”玄德道,“贫道化形不久,此番是初次游歷洪荒。
听闻不周山乃撑天拄地之神山,心嚮往之,便来看看。”
伏羲点头:“不周山確是洪荒奇观。
贫道与舍妹在此修行多年,每日面对此山,仍觉其深不可测。
盘古大神遗泽,非任何生灵可以穷尽。”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方才说,还想继续向上?”
玄德没有隱瞒:
“是有此念。
但走到半山,已觉威压极重,再往上,恐力有不逮。”
伏羲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包容:
“道友不必急於登顶。
不周山不是用来征服的。
能走到哪里,便走到哪里。能看多少,便看多少。强求不得。”
他指著前方一处突出的山岩:“那里,是贫道平日观星之所。道友若不嫌远,可去看看。”
玄德隨他走到那处山岩。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更高处的皑皑白雪与混沌罡风。
远方,天地相接之处,隱约可见洪荒大地的轮廓。
伏羲负手而立,许久不语。
玄德也没有说话。
山风凛冽,吹动两人的道袍。
但在这里,不知是伏羲以法力隔绝了大部分威压。
还是此地本就是不周山威压相对薄弱的节点,玄德竟没有感到太多不適。
良久,伏羲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
“贫道与舍妹,出世之后辗转各地只为寻觅一处可以安心修道之所。最终选了这里。”
他看向玄德:“道友可知为何?”
玄德想了想:“因为不周山乃洪荒中心?”
伏羲摇头:“是,也不是。
中心之地,灵气最盛,道韵最显,这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此处离天最近,离地最远,既能感知天地之全貌,又不为地脉所困。
贫道推演天地变化,舍妹参悟造化之秘,皆需这样一个超然、独立、不被干扰的所在。”
他顿了顿,又道:
“道友的道,在西方,在地脉,在功德。那是入世之道。
我与舍妹的道,在此山,在天象,在推演与造化。
那是出世之道。
入世与出世,无高下之分,无优劣之別。
不过是各自选择了適合自己的路罢了。”
玄德默默听著,心中若有所悟。
入世,出世。
他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路。
他选择留在西方,参与修復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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