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不周山的苍茫、冷峻、沉重,在这里被完全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祥和、甚至带著几分温柔的意境。
他沿著白玉小径向內走去。
两旁果然是成片的翠竹,並非凡种,竹身通透如玉,枝叶间流转著淡淡的青绿色灵光。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清音入耳,心神为之一畅。
竹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简单的茅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搁著一副尚未下完的棋局。
小径尽头,是一座同样朴素的茅庐。
茅庐前,立著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著月白道袍,身形纤秀,面容清丽绝俗,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柔和无比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不似功德金光那般温暖厚重,而是一种更接近天地本源、万物生机的……造化之气。
她的眼眸清澈如秋水,看向玄德时,带著温和的探究与善意。
这便是女媧了。
落后半步者,身形頎长,著玄青道袍,面容俊朗而沉静,眉宇间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稳重与通达。
他的气息与女媧相近,却更多了几分古朴与深邃,隱隱与不周山本身的道韵相合。
这便是伏羲。
玄德上前几步,再次郑重行礼:
“贫道玄德,见过女媧道友,见过伏羲道友。”
女媧微微一笑,还礼道:“玄德道友不必如此拘礼。请。”
伏羲亦頷首还礼,目光在玄德身上停留片刻,温和道:
“道友气息清净,功德隨身,修的是……金莲之道?”
玄德心中微讶。
伏羲虽未完全说中,但已十分接近。
他点头道:“伏羲道友慧眼。
贫道本体乃先天金莲,化形之后,以功德清净为修行根本。”
“难怪。”伏羲若有所思。
“不周山威压极重,寻常大罗行至半山,早已力竭。
道友却能从容至此,除修为深厚外,想必也与本体之稳固、功德之护持有关。”
玄德道:“道友过誉。贫道也是勉强支撑,正要寻处歇息,恰逢二位道场在此。”
女媧轻声道:“既是路过,又逢缘法,便在此处歇息片刻如何?此间虽简陋,茶水却还是有的。”
她说著,已转身向茅庐內行去。伏羲侧身,对玄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德略作迟疑,还是隨他们入了茅庐。
庐內陈设极简。
一方木榻,一张矮几,几卷竹简隨意搁置,角落的陶罐中插著几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淡紫,散发著清雅的幽香。
女媧在矮几旁坐下,素手轻抬,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套同样朴素的茶具,开始煮水。
伏羲请玄德在对面落座,自己则坐在一侧。
茶香很快在庐內瀰漫开来。
那茶並非玄德在五庄观饮过的人参果茶那般灵气逼人,而是一种清雅、悠远、近乎於“无”的淡香。
饮入口中,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却让整个心神都沉静下来,仿佛与天地自然更为贴近。
“此茶乃不周山野茶,我与兄长閒时所制。”女媧轻声道,“比不得五庄观的人参果茶珍贵,聊以清心罢了。”
玄德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他並未提及自己与镇元子相识,女媧却能一语道破。
要么是她在西方也有相识之人。
要么便是她看出了他法力中残留的、与镇元子共事多年留下的那丝戊土气息。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
这位看似温和淡然的女修,心思远比外表所见更加敏锐通透。
“道友不必惊讶。”
女媧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浅浅一笑。
“道友周身气息,除功德清净之外,尚有极淡的戊土道韵与四象调和之息。
这两者,洪荒之中,最擅长者莫过於镇元子与红云二位道友。道友与他们,应是旧识。”
玄德頷首,坦然道:
“女媧道友慧眼。
贫道此前与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以及接引、准提二位道友。
一同修復西方地脉,耗时万余载。气息沾染,在所难免。”
“修復西方地脉?”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化为讚许,“此事贫道亦有耳闻。
西方自道魔之爭后,地脉崩损极重,生灵凋敝,万难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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