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佛齐使者是个精瘦的老者,据说常年在海上漂泊,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他身后,只有十名隨从,但隨从们抬著的箱子,却个个沉重无比。箱子里,是香料——胡椒、肉豆蔻、丁香、肉桂,满满十大箱,每一箱都价值千金。使者呈上的国书,措辞恭敬,但字里行间,透著一种海上霸主特有的矜持。

第十一支,天竺使团。

天竺使者是个僧人,法號菩提多罗,据说来自摩揭陀国的那烂陀寺。他身后,是十名天竺僧人,个个披著袈裟,手持念珠。僧人后面,是五辆大车,车上满载著佛经、佛像、舍利子、以及一种中原从未见过的植物——甘蔗。菩提多罗用流利的汉语说:“贫僧奉我王之命,来天朝弘法。愿佛光照耀,两国永结善缘。”

第十二支,大食使团。

大食使者是个鬚髮浓密的中年人,穿著白色长袍,头戴缠头巾,腰间佩著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他身后,是二十名大食武士,个个高大威猛,目光如鹰。武士后面,是二十峰单峰驼,驼背上驮著大食特產:乳香、没药、珊瑚、珍珠、以及一种叫做“蔷薇水”的香水——那是用玫瑰花瓣蒸馏而成,价比黄金。使者呈上的国书,用阿拉伯文、波斯文、汉文三种文字写成,措辞极尽恭敬,但眼神深处,藏著大食商人特有的精明。

第十三支,拂菻使团。

拂菻,即东罗马帝国。使者是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据说已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鑠,步履稳健。他身后,只有五名隨从,但隨从们抬著的箱子,却个个精巧无比。箱子里,是拂菻特產:玻璃器、金线织绣、紫水晶、以及一面据说能照见人心的铜镜。使者用希腊语说了一句什么,通译翻译道:

“拂菻皇帝陛下,恭贺启明皇帝陛下登基。愿两国虽隔万里,仍能互通有无,永结兄弟之好。”

十三支使团,绵延数里,缓缓行过御道。

两侧的百姓,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得沉默。他们望著那些从未见过的旗帜,那些从未见过的面孔,那些从未见过的贡品,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身为天朝子民的自豪。

“爹,那些是什么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骑在父亲肩头,指著那些穿白袍、缠头巾的大食人问。

父亲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那是大食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有多远?”

“远到……爹也说不清。但那么远的人,都来给咱们陛下朝贡,你说,咱们陛下厉不厉害?”

男孩用力点头:“厉害!”

父亲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想起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胡骑南掠,自己跟著家人逃难,一路从河北逃到关中,差点死在路上。那时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站在长安的御道旁,看著那些从前只敢在噩梦里出现的胡人,恭恭敬敬地捧著贡品,来给中原的皇帝磕头。

“爹,你哭什么?”

“没哭,”父亲揉了揉眼睛,“是风沙迷了眼。”

午时三刻,使团抵达承天门。

承天门城楼上,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城楼下,十三支使团的使者,在鸿臚寺官员的导引下,按次序排列。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贡品;他们面前,是那座通往太极殿的巍峨宫门。

宫门缓缓打开。

礼部尚书高声唱喝:

“启明皇帝陛下有旨——宣,四方藩国使臣,入太极殿朝见!”

使者们依次迈步,跨过那道朱红色的门槛。

他们身后,御道两侧的百姓,齐齐跪倒,山呼万岁。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涌向天际。

阳光正好,积雪泛光。

长安城的上空,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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