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阳光洒在新拓展的星火堡控制区,带来融融暖意,也照亮了这片土地上空前繁忙的景象。自野狼坡大捷已过去近两月,吞併周边引发的涟漪已逐渐沉淀,星火堡的统治疆域,如一块被精心鞣製、拉伸的皮革,悄无声息又坚定地扩大数倍,初步勾勒出一个以星火堡为核心、辐射四方的根据地雏形。
站在新修筑完成的北面城墙马面上,陈星的视野比以往开阔了许多。原本孤悬的堡寨,如今向外延伸出清晰的生活与防御脉络。
最近处,是紧邻堡墙扩建的“外郭”。这里原本是荒地与部分缴获的营盘,如今已被整齐划一的简易屋舍、仓库、工匠区、牲畜棚和训练场占据。新归附的一千五百余人,大半安置於此。虽然房屋多是土坯茅顶,街道也只是夯实的土路,但规划井然,水井、公厕、垃圾堆放点一应俱全,更有巡丁定时巡逻。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孩童的嬉闹声、工匠区的敲打声、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这里是星火堡直接掌控的核心人口区,也是防御的第一道缓衝。
视线放远,一条新拓宽的土路如同动脉,向南延伸约十五里,直达原“磐石坞”所在。那里已被更名为“南哨营”,驻扎著星火营一个不满编的千人队,以及约三百名由归化营表现优异者及部分原磐石坞青壮混编的守备队。营盘依託原有坞墙加固扩建,控制著南部山口和通往更远方平原的通道,成为星火堡南面的重要支点和前哨。
向东,另一条道路连接著两个新归附的流民寨子所在,那里被整合为“东屯”,以垦殖和畜牧为主,建立了联防警戒体系,並派有税吏和教化员常驻,確保政令通达和粮食徵集。
向西,则是与灰峪堡约定扩大的“互市”区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边境集市,星火堡的盐、铁器、粮食在此换回药材、皮货乃至一些远方流来的信息。集市由双方共同派兵维持秩序,表面上往来熙攘,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互相打量著。
而北面,隔著丘陵与河流,便是依旧壁垒森严、气氛冷凝的铁岩堡。双方哨骑偶尔会在缓衝地带遥遥相望,却都克制著没有越界挑衅,形成一种脆弱的对峙平衡。
“截至昨日,户政所最新统计,我堡直接控制丁口已达六千七百余,若算上东屯、南哨营及新附各庄点人口,影响所及已近万人。”李鼠抱著一摞新制的简册,向陈星匯报,脸上带著疲惫,也带著振奋,“新垦田地超过四百顷,其中半数已种上春粟,余下正抢种第二批土豆。各屯点粮仓皆已按规制建起,存粮可支全体丁口六个月之用。”
陈卫接著匯报军事:“星火营经补充整编,现有战兵三千二百人,其中刀盾矛手一千五,弓弩手八百,骑兵九百。南哨营驻军一千,东屯及各处要点驻守、巡逻兵力合计八百。另,『教化营』尚有可充辅兵之精壮俘虏三百余人,『归化营』中可选拔之青壮亦不下五百。军械方面,新城铁匠坊月產步卒长矛两百杆、环首刀一百五十柄、箭簇三千枚,皮甲五十领。骑兵用马具、骑枪打造亦已步入正轨。”
慕容明月补充道:“骑兵已按新法完成三支百人队的换装与强化训练,斥候游骑扩大至两百骑,监控范围向北、向西各延伸三十里。铁岩堡方向,其游骑活动范围似有收缩,更集中於其堡寨周边十里。灰峪堡方向,互市带来情报颇多,胡庸近期似在暗中加固其东面矮墙,恐是对我仍心存戒备,或防黑山军流窜。”
吴学究捻须道:“行政教化方面,堡內『星火学堂』已有蒙童六十余人,另有夜校向成人教授基础算学、文字及《堡规》。各屯点亦派有识字者宣讲。新附之民,初时难免惶恐,近月来见法令通行无偏,赋役有度,有功必赏,多数已渐安下心来。唯原铁岩堡边界两处村落,近来有十余户人家暗中托人打听迁入我『东屯』之条件,孙悍似已察觉,加强了管控。”
赵铁柱主要匯报垦殖与工程:“春耕已近尾声,水渠网络覆盖了新垦田地大半。只是…人手还是紧,归化营里的人使起来总不如自家堡民放心,得时时盯著。另外,按您的吩咐,通往南哨营和东屯的主道,已开始铺垫碎石,雨天也能通行大车了,就是费工费料。”
听著眾人条理清晰的匯报,陈星心中那幅关於“根基”的图景越发清晰坚实。人口在增长,粮食在增產,军队在扩充和打磨,工坊在產出,道路在延伸,政令在渗透,人心在凝聚……这一切,都围绕著星火堡这个核心,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圈向外扩展、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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