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庸首鼠,欲待价而沽,甚至想从我这里捞好处。孙悍倨傲,敌意已明,似有凭坚城与我较量之心。”陈星將两份报告递给在场的陈卫、慕容明月、赵铁柱及刚刚紧急召回参与议事的吴学究。
“灰峪堡墙矮池浅,胡庸其人又无决断之勇。其所恃者,无非是料定我堡与黑山帅大战在即,无暇他顾,更不愿多树强敌。故以此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吴学究分析道,“此番使者前去,虽未得其实质承诺,但亦稳住了他,至少使其不敢明目张胆与铁岩堡结盟对付我们。其扩大互市之请,倒可应允,藉此可掌握其部分物资命脉,亦可安其心。”
“至於铁岩堡,”陈卫接口,语气冷硬,“孙悍倚仗城坚兵精,又自詡为本地旧主,视我等为外来暴发之户,心存轻视与嫉恨。其副將所言『自守有余』,恐怕並非虚言恫嚇。铁岩堡经营多年,城防体系完备,存粮应也充足,强攻不易。”
慕容明月冷笑:“自守?乱世之中,偏安一隅便是取死之道。孙悍若真以为紧闭堡门便可高枕无忧,未免太过天真。黑山帅若大举来攻,会放著铁岩堡这块侧翼肥肉不动?即便黑山帅不来,我等发展之势已成,臥榻之旁,岂容他人拥兵自雄?迟早必有一战。”
赵铁柱嚷嚷道:“那还等什么?他现在看不起咱们,咱们就揍他!趁著黑山帅还没来,先把这个钉子拔了!”
陈星抬手制止了赵铁柱的躁动,目光扫过眾人:“孙悍是要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么打。铁岩堡不是磐石坞,强攻伤亡必大,且会过早暴露我全部实力,消耗储备,给黑山帅可乘之机。”
他走到新绘製的周边形势图前,手指点在铁岩堡的位置:“孙悍所恃者,坚城、积粮、数百老兵。所患者,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其《功勋令》已动其根基,周边小势力归附我处,亦会使其孤立。胡庸首鼠两端,绝不会真与他同心协力。”
“那堡主的意思是?”吴学究问。
“以势压之,以利诱之,分化瓦解,不战而屈人之兵。”陈星沉声道,“第一,继续加大对我堡《功勋令》、《堡规》的宣传,特別是对铁岩堡控制区边缘的村落、散户。派机敏之人,暗中接触其堡內不得志的低级军官、寒门子弟、有本事的工匠。不必要求他们立刻来投,只需让他们知道,星火堡有另一条出路。”
“第二,在灰峪堡方向,大幅增加互市规模。將我们多余的部分粮食、盐巴,甚至一些次一等的铁器,以略低於市价但仍有利润的价格,大量售与灰峪堡。同时,暗中提高对铁岩堡方向物资流出的限制和价格。要让孙悍感觉到,他的邻居正在通过贸易变得富足,而他的堡子却在被慢慢孤立、收紧。”
“第三,军事上,不对铁岩堡进行任何直接的挑衅,但星火营的日常操练、巡哨范围,要更频繁地、『无意间』贴近其宣称的边界。尤其骑兵,由明月率领,进行几次远距离的武装巡游,路线要经过其边界敏感地带,展示武力与机动能力,施加心理压力。”
陈星的手指在图上划过:“我们要让孙悍清楚感受到:投靠我,或至少保持善意中立,他的堡子可以继续存在,甚至可以通过贸易获利;若执意与我为敌,他將面临军事威胁、经济封锁、內部不稳三重困境。而黑山帅,远水解不了近渴,且自身难保。”
“此乃阳谋,亦是熬鹰之法。”吴学究抚掌嘆道,“熬其心志,削其羽翼,待其內部生变,或焦躁冒进露出破绽,或被迫屈服,届时再行定夺,代价最小。”
“正是。”陈星点头,“吞併周边,不止是武力征服。能传檄而定者,是为上策。需耗时费力攻打者,是为下策。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最需要的是稳定消化胜利果实,积蓄力量应对黑山帅。对铁岩堡,先围而不打,以势迫之。对灰峪堡,则笼络利用,使其成为我们与铁岩堡之间的缓衝,甚至是未来可能的突破口。”
他环视眾人,语气坚定:“传令下去,按此方略执行。同时,新归附人口之整编、安置、教化,须加紧进行,万不可出乱子。新垦土地之春耕,亦不容有失。我们的根基越稳,对外施加压力的资本就越厚。”
“诺!”
星火堡这台因胜利而高速运转的机器,再次调整了齿轮。一边是温和而坚定地吸纳消化著主动归附的养分,另一边则向著仍有敌意的邻居,伸出了看似友好、实则绵里藏针的手。吞併的浪潮,不再仅仅依靠刀剑的锋芒,更藉助著制度的光晕、贸易的纽带和人心向背的无形力量,悄然漫过原有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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