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帝的笑敛去,那片银海都因她的气息而变得森寒。

“你不惊讶?”

周然回道:“惊讶。但我忙。”

月帝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周然抬起了白骨笔。

笔锋划过掌心,血珠滴落,在银海表面漾开一圈涟漪。

他没去看陈雅那道被银线缠绕的倒影,更没追问帝子是谁。

他只在银海边缘,无声落下一行字。

证言归档。

四字落下,忘川心印自他胸口浮现半寸,一缕幽黄光华铺开,贴著银海表面游走。

月帝看著他:“你不好奇?”

周然道:“好奇也得排队。”

月帝哼了一声,带著讥讽。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她若真是帝子后手,只要我找出她体內那枚印,你所谓的江城防线,会从根上碎掉。”

周然抬刀:“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好快点。”

他扫过月帝胸前那道裂缝:“你的伤口,还没合上。”

月帝的气息陡然下沉。

银海翻涌。

那道属於陈雅的倒影,被无数银线缠住,一根锋利的线头直刺她的眉心。

周然没动。

他甚至没再多看那道倒影一眼。

白骨笔仍在书写。

第一条:蓬莱初祖徐问天,受月帝残念蛊惑,三万年补门,以蓝星为祭,求渡劫飞升。

第二条:阴司旧部,借守门之名,私开魂路,贩卖冤魂,为虚界扩张。

第三条:圣辉马库斯,二十七年前执行归胎计划,於江城布钉,锁定现世之眼。

第四条:月帝,承认蓝星为其逃亡浮木,意图吞併现世,重立旧神规则。

每写下一条,银海便下沉一分。

忘川心印散发的幽黄光华却愈发清晰。

月帝骤然抬手,动作中带著一丝急切:“你在拓印我的证言?”

周然抬头:“纠正一下。是罪证。”

月帝五指悍然一合!

银海上所有倒影应声碎裂!

陈雅的办公室、林清雪的產房、徐幼薇的祭阵、圣辉的实验室……所有画面,全被银色狂潮压成齏粉。

白骨笔发出一声哀鸣,笔身浮现细密裂纹。

周然手腕传来剧烈痛楚,腕骨应声裂开。

他面孔上没有半分变化,继续写下最后一句。

“以上证言,入忘川。”

忘川心印全力展开!

一条幽黄长河的虚影,霸道地横贯在银海之上。

银海压来。

忘川不退。

两种至高规则悍然对撞。

周然喉头一咸,血丝顺著他唇角滑下。

月帝踏海而来。

她每走一步,银海便高涨一丈。

“周然,你真以为把这些带回蓝星,就能审我?”

周然道:“审不审得了你另说。先审他们。”

月帝的视线所及,银海表层覆上一层薄冰。

“你把神战,降成了凡间公堂?”

周然笑了一声:“你怕?”

月帝身后,银海立起万丈高墙。

“我怕螻蚁?”

周-然抬手,指向她胸口的裂缝:“那你急什么?”

月帝没有再说话。

银海骤然倒卷,无数命线交织成一座庞然的牢笼。

牢笼的每一根栏杆上,都烙印著同一句旧令。

——迎月帝归来。

每一个字都化作烧红的铁钉,直刺周然的元婴!

周然脚下的海面塌陷。

真虚界,要將他永远囚禁。

白骨笔被压得弯曲,忘川心印也被银潮逼回胸口。

月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你带不走证据,也带不走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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