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胎阵的主线。

马库斯留下的钉子虽然碎了,但根线还在,那是月帝为林清雪备下的最后归路。

周然一步踏出。

元婴圆满的全部力量灌入太荒黑刀。

刀锋压下。

月帝抬手,万千银线层层叠叠地上前阻截。

周然的刀锋並未指向她。

他斩的是线。

“断。”

刀锋所过,因果自断。

那条连接著二十七年前因果的妇幼旧楼主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江城。

旧妇幼医院外,三名魔族大公同时抬头,察觉到缠住旧楼的魔气黑链猛地一松。

楼內,最后的红灯彻底熄灭,墙体內的婴儿啼哭也停止了。

庄园地下室,林清雪眉心的法目一震。

她“看见”一根妄图伸向自己出生之夜的无形脐带,被一刀斩断。

她抬手按住眉心,法目中青白与黑色的光芒缓缓地平復下来。

骨片內,一条条讯息涌入。

李之瑶:“灰线回落至一万三千条!”

王胖子:“我靠!降了就好!”

陈雅:“西北城区地面沉降停止,疏散顺利……周然,別死。”

真虚界內,周然听不到这些。

他只是站在退潮的海面上,刀尖垂落,元婴圆满的气息將所有命线都挡在三尺之外。

月帝看著他,胸口帝袍破损,银髮有些凌乱。

这场审判,变成了对峙。

月帝的攻势停了。

她低头,看著胸口那道夜负天留下的刀痕,伸手按住。

周然皱起了眉,对方的动作不像在疗伤。

月帝抬眼,用极冷的语调看著他。

“你想查帝子,想知道我为何不提他的名字,也想知道蓝星为何能困住我三万年。”

“那我就让你看看。”

“看看帝子留在蓝星的东西,究竟藏在谁的身上!”

她伸出手指,点在胸前那道刀痕上,指尖碾碎了一枚藏在伤口深处的银纹!

银海深处,所有倒影同时转身,最后只有一道倒影亮起。

那道倒影,不在战场,不在虚界,不在任何修行之地。

她坐在江城一间普通办公室里,手边放著一叠疏散文件,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头髮只用一根笔隨意挽著。

那人好似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

是陈雅。

看清那张脸,周然心神大震,那扇刚刚由他意志铸成的元婴之门,竟不受控制地嗡鸣作响。

陈雅的倒影亮起。

银海安静了一瞬。

那间办公室里,桌面堆满了疏散表。

医院转移名单。

学校停课通知。

地铁封站预案。

桥樑限流批文。

还有一张手写便签压在最上面。

只有一句话。

“普通人先走。”

倒影中,陈雅抬起头。

她看不见周然,也看不见月帝。

可她似乎感应到了窥探,放下笔,眉心微蹙。

“谁在看我?”

周然的元婴狠狠一震。

那扇由他意志铸成的门,门缝里迸出刺目的黑金光。

月帝看著他,终於笑了。

“看见了吗?”

“帝子留下的东西,不在林清雪身上,也不在月昭身上。”

“它藏在一个凡人身体里。”

周然沉默著,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鬆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顺著月帝的话走。

月帝最擅长的,就是把別人的在乎,写成一把锁。

林清雪是。

徐幼薇是。

月昭是。

现在,她想给陈雅也套上一把。

周然抬眼。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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