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过年期间的更新有些细节可能会来不及查资料详细確定,如有错误的地方请指正,我看到后会第一时间修改,拜谢!)

通政司的衙署里一名书吏正在整理刚收到的奏疏。

这些奏疏来自全国各地。

有地方官的述职。

有边关的军情。

也有王府的贺表。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封奏疏上。

那封奏疏的封皮上写著:“代王仕壥谨奏。”

书吏愣了愣,连忙捧著奏疏往里走。

通政使正在后堂喝茶,见书吏匆匆进来皱眉道:“何事慌张?”

书吏將奏疏呈上:“大人,代王的奏疏。”

通政使接过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代王朱仕壥,此刻就在北京。

这位亲王八月便进京“问安”,一住便是月余。

期间除了循例递过几封贺表,从未上过正经奏疏。

如今宗室改制之事正闹得沸沸扬扬,他偏偏在这个时候递奏疏……

通政使沉吟片刻后低声道:“送去內阁,另外派人知会司礼监一声。”

半个时辰后,这封奏疏便摆在了陈循的案头。

陈循看著那封皮上的字眉头紧锁。

他是內阁首辅,这道奏疏按理该由他票擬。

但他太清楚这封奏疏的分量了。

这是宗室改制以来,第一封来自亲王的正式奏疏。

他翻开奏疏,一行行看下去。

开头是例行的请安套话,然后笔锋一转:

“臣闻朝廷议更宗室禄制。

减亲王、郡王、將军、中尉岁禄三成,奉国中尉以下除爵为民。

臣愚昧,不敢议此事之当否。

然臣有数事,不得不陈於陛下之前。”

“臣藩大同蔚州,地近边塞。

岁有虏骑入寇,百姓流离,边储空虚。

臣藩郡王、將军、中尉凡三百七十余人。

岁支禄米皆仰给於朝廷。

然自正统十三年至今。

实发禄米不足定额之七成。

所缺者以宝钞折支。

而宝钞之行於边塞,十不抵一。

彼等持钞入市,市人不受。

持钞纳税,官府不纳。

名为足额,实则减半。”

“臣尝问一奉国中尉岁禄够否?

彼答曰:岁禄两百石,实得不足五十,余者折钞。

钞无所用,鬻於商贾,得银不过十两。

十两之银,何以养一家十口?

臣闻之惻然。”

“今朝廷更定宗室禄制,亲王以下减禄三成。

若减后仍如旧例以宝钞折支,则彼等实得不过当前定额之四成。

四成之禄,何以养家?

臣恐彼等不待除爵为民,已先饿毙於沟壑矣。”

“臣昧死上言,陛下若必行减禄之政,臣不敢违。

惟愿陛下念彼等与陛下同出太祖一脉。

敕令户部,减后之禄悉以粮米布帛实支,毋得以宝钞折抵。

如此,彼等虽减禄,犹可存活矣。

陛下亲亲之谊,亦可全矣。”

陈循看完奏疏沉默了良久。

这不是一封反对改制的奏疏。

这是一封“求生”的奏疏。

代王没有说“减禄不对”。

他说的是“减禄可以,但请发真金白银,別发废纸”。

陈循轻轻嘆了口气。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朝中大臣们吵吵嚷嚷。

爭的是祖制,爭的是规矩,爭的是利益。

可那些边塞的宗室们,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陈循提起笔在奏疏上擬了票擬:“臣以为代王所陈实情也。请发六部议处。”

然后他唤来中书舍人:“速送司礼监。”

乾清宫,兴安进门匯报:“陛下,內阁送来的奏疏,代王所上。”

朱祁鈺抬起头:“代王?”

他接过奏疏一行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代王对改制的意见。

而是因为代王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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