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连续五声脆响。穹顶边缘,六块刻著名字的命魂玉简接连崩碎,化作青烟消散。
大殿下方。
一名身披银纹星辰道袍、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执事长裴寂,正慵懒地靠在凶兽皮毛大椅上。
听到碎裂声,他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身旁一名老者立刻恭敬上前,神识扫过穹顶。
“回稟执事长。”周渊声音平淡,毫无波澜,“剑窟区飞血巷,收税官顾岩及其麾下五名执事,命魂玉简碎裂。”
“死了?”
裴寂端起案几上的灵茶,轻轻拨弄著茶盖,语气平淡,仿佛碎的不是六名修士的命魂,而是磕破了几个粗瓷茶碗。
“这月才过半,外门折损的数,倒是比往常多。”
裴寂放下茶盏,眼中没有半分同门遇害的震怒,只有对帐目不对等的些许不悦。“查过了么?”
周渊微微躬身:“飞血巷一带,昨日血煞堂的人也失踪了。属下推测,底下或许窜进去了几个隱匿修为的刺头,想占山为王。”
“刺头?”
裴寂冷笑一声,目光中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视。
“第一重天本就是个巨大的养蛊场。几只虫子互相吞咬,死活不论。顾岩死在下面,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玄天道宗,从不缺想往上爬的人。”
在他眼里,矿奴,乃至负责管理的外门执事,都只是维持大阵运转的数字。
死了一个顾岩,自然有无数个眼红那个位置的人顶上去。
“传令。”
裴寂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飞血巷的帐,不能断。明日,让王林去填顾岩的缺。”
“告诉他,本月的血税翻倍。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数凑齐。若是他也死在下面,那缺出来的剑髓,就抽乾他王林那一脉的紫府来补!”
“是。”
周渊躬身领命,退入黑暗。
偌大的青铜殿內,再次恢復死寂。
……
酒肆內。
炉火正温。
叶红鱼盘膝坐在破蒲团上。清冷的凤眸正复杂地看著將破扫帚放回墙角的阿青。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原本以为杀了玄天道宗的收税官,飞血巷很快就会迎来刑罚堂铺天盖地的围剿。
她甚至做好了燃烧紫府、死战到底的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窗外让人髮指的风雪声,整个罪剑城,连一丝神识查探都未曾降临。
那种诡异的寂静,比千军万马压境更让叶红鱼感到不安。
“青妹。”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
“你说这玄天道宗的人……为何还没来?”
“蜀山若死了一名內门执事,剑峰长老必会亲自下山追查真凶,不死不休以正宗威。但这罪剑城,静得反常。”
阿青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抹布,擦拭著刚才倒酒时溅落在桌面上的一滴酒渍。
听到疑问,她手上的动作未停,“寻仇?”
她平静地看了叶红鱼一眼,“那是名门正派才讲究的顏面。”
阿青將抹布叠好,放在桌角,“在这城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我们还没动到玄天道宗的利益,没断了上面那些老怪物的修行口粮。那些外门执事的命,在他们眼里,或许连一缕灰尘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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