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亿万道黑蓝交织的阵纹,在虚空中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散乱的灵光碎片,犹如一场暴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那道距离阿青头顶仅剩最后一寸的玄冰锁魂光。
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压与法则支撑。在半空中扭曲、溃散,最终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於无形。
护山大阵,破了。
镇山剑碑此刻也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剑碑內部、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色阵纹,此刻犹如遭遇了天敌,疯狂地从阵脉中抽离。
剑碑凹槽內那层沸腾的猩红血雾,也隨著阵法的瓦解而彻底消散。
“蜀山”二字,重新露出了那古朴、苍劲的轮廓。
只是那字跡之中,再也没有了昔日那斩破万古的绝世锋芒,只剩下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灰败。
“噗通。”
叶红鱼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断裂。
她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冷汗混杂著空气中的湿气,早已浸透了她的白袍。
“錚——”
一声轻微的剑鸣。
阿青缓缓拔出了刺入地下的两根手指。
她的指甲已经彻底崩碎,指尖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隱隱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白玉之上。
她抬起头,凤眸透过满脸的血污,看向天空中散去的阴云。
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后方、神色依旧古井无波的季秋。
那一刻,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阵法再强,终究是人定的死规矩。
而人世间的因果,却是重得连天道都无法承载。
阿青將背后那柄无锋铁剑抽了出来。
剑锋钝涩,没有半点寒芒。
但握在她手里,却比世间任何一柄神兵利器都要稳固。
后方。
季秋看著阿青拔剑的动作,微微頷首。
他迈开脚步,越过了瘫软在地的叶红鱼,越过了镇山剑碑,走到了第一级白玉石阶之前。
“走吧。”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阿青拖著无锋铁剑,默默地跟在季秋的身侧。
老禿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甩著尾巴,也踏上了石阶。
叶红鱼咬了咬牙,用剑鞘撑著身体站了起来。她强忍著紫府的刺痛,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队伍的末尾。
没有了护山大阵的威压。
这九万石阶,却显得更加死寂、诡异。
越往上走,这种气息就越发浓重。
走了大约百十来阶。
阿青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风,吹散了一丝前方的迷雾。
叶红鱼抬起头,顺著阿青的目光看去。
下一瞬,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压抑的悲鸣。
“师弟……”
在前方第五百级石阶的两侧。
每隔十丈,便竖立著一根原本用来悬掛照明法灯的白玉石柱。
但此刻。
那些石柱上,没有法灯。
而是用手指粗细的黑色锁链,死死绑著一个个人。
那都是蜀山外门的弟子!
足足有数百人,沿著石阶两侧,一路向上延伸,没入云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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