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叶红鱼,身体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象徵著抹除的光束,一点一点压向自己。
周围的温度疯狂骤降。
叶红鱼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迟缓,体內灵力如同凝固的水,再也无法调动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迈入了那道玄冰锁魂光的笼罩范围,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在了叶红鱼的身前。
“青妹!快退开!”
看清来人,叶红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泪水还未涌出便化作了冰晶。
然而,在踏入光束的一瞬。
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犹如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寒之力,瞬间穿透了她的肉身,没有冻结血液,却如利刃般直扑灵台。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任由腥甜的鲜血在口中散开,用剧痛来换取最后一丝清明。
她將自己筑基初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试图去找到那一丝破绽。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刚刚接触到那道光柱边缘的剎那——
“嗡——!!!”
一声巨响,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起,好似一万口沉重的黄铜大钟同时齐鸣。
在她的感知里,那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推演的阵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黑色星海。
每一道流转的轨跡,都蕴含著万载仙宗那高不可攀的森严壁垒。
冥冥之中,似有一个恢弘无比、淡漠高远的声音,代表著这座大阵的威严,自无尽高处的阵眼中心轰然垂落:
“萤火之光,也敢窥天?”
“噗——!”
阿青仰起头,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瞬间染红了黑衣。
她的紫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身体剧烈摇晃,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
但阿青死死咬著牙。
哪怕是死,她也要站著死。
骨头可以断,但脊樑,绝不能弯。
这不仅是剑修的傲骨,更是她刻在血脉里的规矩。
片刻后,她的视线彻底模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方天地。
而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
季秋,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將那块破旧麻布叠好,收回袖中。
拇指搭在葫芦木塞上,轻轻一顶。
木塞未开,只裂出一线细缝。
天上的六芒星阵、压至阿青头顶的锁魂光、乃至呼啸的阴风,在这一瞬,齐齐凝滯。
紧接著。
阵,乱了。
一缕肉眼无法捕捉的气息,从葫芦缝隙中飘散出来。
它呈现出一种灰濛濛、沉甸甸的雾態,如同深秋清晨乡野间最不起眼的炊烟,晃晃悠悠地升腾而起。
它太轻了,微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但它,又太重了。
因为那是人间意。
是风雨渡客栈里千百个江湖客灌下的苦酒;
是阿青为了劈开木头淌下的汗;
是老鏢师在泥水里磕破头颅发出的闷响;
更是万万千千螻蚁般的凡人,为了多活一天而生出的贪念、嗔恨、痴愚、爱欲。
这缕微不可察的浑浊酒气,如同无根之萍,晃晃悠悠地飘上半空。
它无视了玄冰锁魂光那足以冻结神识的绝对低温,直直撞向了那道由蜀山底蕴与玄天道宗高阶阵纹凝聚而成的六芒星法阵。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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