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振青呵呵笑:“咱俩可是说好的,你以后要来《京报》写点东西,时评、杂文、小说等等皆可,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到时候可別反悔。”

为了让吴竹来《京报》写东西,他开业那天可是损失了几坛好酒,等了这么久,也没有丁点动静。

毕竟吃人嘴短,吴竹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下次我有了合適作品,就往先生的报馆投,到那时候,先生可不要嫌弃我的文字,登不了大雅之堂。”

“哪里,盼望不得,京报馆虽小,但愿为真切之声提供一席之地。”

“那我就放心了.

“”

半个时辰后,钟鼓胡同拐角。

餛飩挑子冒著白蒙蒙的热气,在冬日傍晚显得格外诱人。

吴竹打洋车刚到这里,便见到怀瑾同学已等候多时,鼻尖都有些冻得发红,看见他的身影,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怀瑾同学穿了一件收腰大衣,脖子上裹著一条浅灰色围巾,打扮得洋气得很,人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之所以让怀瑾同学在这等著,是他直接找马裕藻带的信,现在这个点,要是去家中商量事情,肯定又得让他吃顿饭,到时候大家都不自在,那还谈论什么事情。

“两碗鸡丝餛飩。”

吴竹朝摊贩丟下一句话,便快步上前:“等久了吧?”

马玉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我只比先生早到一会。”

明显就是在说谎话。

吴竹笑笑,也没拆穿,邀请怀瑾同学落座:“请你吃餛飩,不介意吧?”

“没事,我也常来,这家餛飩汤鲜得很。”

马玉看了眼四四方方的八仙小桌,思索片刻落座方位,最后一屁股跟吴竹坐一条板凳。

两人头一次离这么近,反倒给吴竹整不会了,朝一边缩了缩,可马玉却丝毫不在意。

“二位,餛飩来囉!”

摊贩將热气腾腾的餛飩端到两人桌前,转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马玉並未急著动勺子,眼神亮晶晶地问道:“先生,最近的《包氏父子》您看了没?”

“自然是看过的。”

“您对里面的剧情怎么看?我爹说,作者在骂黄伯伯,也就是黄侃,您看出来了没?”

吴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肯定不能承认立意,万一以后怀瑾同学知道他的马甲,不就知道他是个小心眼?

於是他放下汤匙,一脸严肃:“作者也许是有这个想法,但那终究是你我臆测,在我看来这《包氏父子》,好就好在,它是一部国学照妖镜,將国学那点骯脏事揭了一角,没有必要深究剩下的含义。”

马玉点头表示知道,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喝汤,由於没带髮夹,头髮老是朝碗里掉,不得不一只手撩著。

吴竹在口袋里一阵摸索,摸出一个发卡递了过去:“在路上买的,送你的礼物。”

才不是在路上买的呢,明明就是特地去银楼定的,花了他三块大洋...

样式比较直男,侧重於功能性,一点花纹都没有,也没往上镶珠子,除了材质,其他都是普普通通。

马玉到现在就送了个书籤,哪里敢收礼物:“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也不能退了,你不要我只好给別人。”

“別!我要,下次给你送回来!”

一通拉扯过后,马玉才收下礼物,当即將髮夹別在头髮上,朝吴竹扯出个微笑,摇头晃脑很是嘚瑟,就像在炫耀玩具的邻家妹妹。

风轻轻吹过,吴竹心漏跳了半拍。

似是察觉到失態,他接著掏出译稿,装作无事发生:“最近译出来了序言,你先看看,可以不急著理解。”

马玉把勺子一丟,嘴巴都顾不得擦,赶忙接过手稿,借著暗淡的阳光,仔细阅读起来。

她的眉毛时而蹙起,时而展开,但总归是蹙起的时间多。

不一会,她鼓著面颊抬起头,有些气馁,不好意思的递迴译稿,眼神挫败:“明明每一个字我都认得,但有许多段落,连起来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很蠢啊,枉费先生一片苦心。”

吴竹看著她困惑的模样,鼓励道:“西洋经济学的理念,与我们所熟知的有很大不同,这不是你的问题...

日后我每译完一部分,便试著用更浅白的话,附在译稿后面,或许能帮你跨过这道门槛,怎么样?”

“太好了!”

马玉听见这些话,又感动又开心,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是拳头大小的红色绸布钱囊,样式朴素、做工有些粗糙,一看便是怀瑾同学手工製作,因为她的指尖还有针眼,缝的时候没少挨扎。

“先生,您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我......我自己做的东西,粗糙得很,都有些拿不出手,但您不要嫌弃,我以后会补回来的!”

马玉將钱囊朝前递了递,生怕吴竹不收。

吴竹怎么可能不收,只是不能那么急切罢了,他装作坦然地收起钱囊,嗓音柔和:“怎么会嫌弃呢?我很喜欢,谢谢。”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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