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顺天西门,城门紧闭,守军缩在城楼里围著火盆取暖。

今夜轮值的校尉姓王,是个老实本分的军汉,此刻正打著哈欠,盘算著换岗后回家搂著婆娘睡个回笼觉。

忽然,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校尉一个激灵,抓起长枪衝到城楼上,向下望去。

只见城外,一队人马正急速驰来。

火把的光芒中,隱约可见为首一人身著锦袍,面容熟悉,正是光禄勛刘备刘玄德。

“开门!快开门!”马上的人高声喊道。

王校尉定睛一看,確实是刘备。

他身后黑压压跟著无数人马,只怕不下三千之眾。

“刘將军!”

王校尉高声道:“这深更半夜的,您这是……”

刘备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身旁的亲兵。

那亲兵策马上前,將文书高高举起:“天子手令!刘將军奉旨出城公干!速速开门!”

王校尉接过文书,凑到火把下仔细观看。

那上面確实盖著天子玉璽,字跡清晰,不似偽造。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按姬轩辕定下的规矩,夜间出城必须有太师府的手令。

可这天子手令……

身旁的副將低声道:“校尉,刘將军是光禄勛,天子的近臣,有天子手令也正常吧?再说了,咱们也没接到太师府不许出城的命令……”

王校尉想了想,觉得有理。

太师府確实没有下过不许出城的命令。

既然有天子手令,那便放行吧。

“开门!”他挥了挥手。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刘备一夹马腹,当先衝出。

身后,三千虎賁、羽林军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校尉望著那远去的队伍,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说不上来。

一个时辰后,锦衣卫北镇抚司。

冉閔大步冲入郭嘉的值房,面色铁青。

“奉孝!刘备跑了!”

郭嘉正伏案批阅公文,闻言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起:“跑了?什么时候?”

冉閔道:“子时刚过,从西门跑的!那守城的校尉说,刘备拿著天子手令,他不敢拦!”

郭嘉放下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瞭然。

“好一个刘玄德。”

他喃喃道:“好一个天子。”

冉閔急道:“奉孝,现在追还来得及!我率五百精骑,天亮前定能追上!”

郭嘉摇摇头:“不必追了。”

冉閔一怔:“为何?”

郭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主公早就料到刘备会跑,不然你以为为何让你大晚上的去城门问话?”

冉閔愣住了。

郭嘉继续道:“主公让咱们盯城门,不是要拦刘备,是要看看,有没有人帮他。”

他转过身,看著冉閔,目光深邃:“天子手令,没有天子帮忙,刘备能跑得了?”

冉閔倒吸一口凉气。

郭嘉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主公自有分寸,咱们做好分內之事便是。”

顺天城外,官道上。

刘备率三千兵马,一路狂奔。

他不敢停,不敢歇,甚至不敢回头看。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勒住战马,大口喘著气。

“主公!”

简雍策马上前:“咱们这是往哪走?”

刘备望向南方,那是冀州的方向,现在也是姬轩辕的地盘。

他又望向东方,那是青州的方向。

“往青州。”

刘备沉声道:“绕开冀州,从青州走。”

许褚瞪大眼:“大哥,冀州全是姬轩辕的人!咱们从冀州过,那不是送死吗?”

刘备摇头:“正因为全是姬轩辕的人,他才想不到咱们敢走冀州,况且,冀州新定,各郡县守军尚未完全掌控,咱们趁夜疾行,未必会被发现。”

徐盛担忧道:“可万一被发现……”

刘备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万一被发现,那便是命。”

他扬鞭一指:“走!”

三千兵马,如同一支利箭,刺向北方那片充满危险的土地。

冀州,深夜。

三千人马,在荒山野岭间穿行。

刘备不敢走官道,只能走山间小路。

荆棘划破了衣衫,碎石磨破了鞋底,士卒们又累又饿,却不敢停歇。

许褚跟在刘备身边,瓮声道:“大哥,咱们这是往哪逃?青州之后呢?”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道:

“兗州,然后渡河,去豫州,投奔孙文台。”

许褚一怔:“孙坚?他真肯收留咱们吗?”

刘备望向南方,目光深远:“孙文台与我,有洛水之盟,他……应该会收留咱们。”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数日后,青州边境。

三千残兵,终於逃出了冀州。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可眼中却燃著希望的光芒。

活著,就还有希望。

刘备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片他曾经效忠的土地,那片他再也不会回去的土地。

“走吧。”他轻声道。

又数日后,兗州边境,黄河渡口。

刘备望著滔滔黄河水,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黄河,便是兗州,兗州之后,便是豫州。

只要找到孙坚,一切就还有希望。

“渡河!”

兗州,黄河南岸。

刘备的人马刚刚渡过黄河,还未站稳脚跟,便发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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