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都,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挟著湿气,撞碎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望北楼。
这座矗立在海边的奢华堡垒,是情报的交易所,也是许多不得不“北望”之人的避难所。
只要付得起那个天文数字的房费,这里就能买到暂时的安稳。
顶层,行政酒廊。
侯亮平一身花哨的夏威夷衬衫,鼻樑上架著副大黑超,手里捏著个咬了一半的菠萝油。
这副尊容,扔进尖沙咀的游客堆里,毫无违和感。
他对面,钟小艾正翻著一本厚重的时尚杂誌,指尖在一款限量版手袋上点了点。
“老侯,这个配我那件大衣?”
“买。”
侯亮平嚼著麵包,含糊不清。
墨镜后,他的视线却没閒著,像探照灯一样在酒廊里扫了一圈。
钟小艾合上杂誌,白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贼眉鼠眼的。不是说休假吗?”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侯亮平嘿嘿一笑,端起冻柠茶,吸管搅动冰块,哗啦作响。
他的目光,锁定了靠窗角落的一个女人。
四十岁上下,皮肤保养得极好,透著股养尊处优的白皙。
只是眼角的粉底有些卡粉,那是长期失眠的痕跡。
她穿著素色真丝家居服,捧著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茶,眼神发直地盯著桌上那部静音手机。
赵小惠。
赵家在海外的钱袋子。
侯亮平咽下最后一口麵包,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站起身。
“老婆,我去趟洗手间。”
钟小艾头也没抬,挥挥手让他快滚。
侯亮平绕过两张桌子,脚步轻快,甚至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路过赵小惠身边时,他脚下一顿,像是被厚重的羊毛地毯绊了一下。
“哎哟。”
身形一歪,手里那团擦过嘴的纸巾,顺势落在了赵小惠的桌面上。
赵小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
茶水泼出,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烫。
她抬头,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个花衬衫男人。
“不好意思,没站稳。”
侯亮平扶了扶墨镜,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他伸手去捡那个纸团。
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並未收回,反而轻轻按住了那团纸。
“赵总,茶凉了,喝了伤胃。”
赵小惠瞳孔骤缩。
在港都,没人叫她赵总,都叫她michelle。
“你是谁?”
她声音发紧,右手悄悄摸向桌下的安保铃。
“我是谁不重要。”
侯亮平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重要的是,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顺便,还样东西。”
手指鬆开。
纸团散开。
里面裹著的不是垃圾。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钉。
通体乌黑,做工精巧,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蜜蜂。
背面刻著三个微小的数字:037。
金属表面还沾著点暗红色的痕跡,像是铁锈,又像是乾涸已久的血浆。
赵小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蜂巢”核心杀手的信物。
每一枚,都代表一条人命。
“这是祁厅长从一条疯狗脖子上拔下来的。”
侯亮平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游客模样,声音轻快:“他说,赵老爷子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种硬骨头以后少啃,容易崩了牙。”
赵小惠死死盯著那枚钉子,牙齿打颤。
“他还让我问您一句。”
侯亮平凑近了些,语气轻佻,却透著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赵家在海外存的那几百亿,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地下室里捂久了,容易长毛。”
说完,他没等赵小惠反应,转身就走。
步履轻快地回到钟小艾对面,仿佛刚才只是去扔了个垃圾。
“走吧老婆,我想起那边还有家蛋挞不错。”
钟小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角落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没多问,拎起包跟了上去。
赵小惠瘫坐在椅子上。
维多利亚港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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