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正堂。

赶紧摆设香案。

韩世忠率吴用、鲁智深、呼延灼、武松、索超、孙立、花荣、李逵、张清、琼英、杜壆、孙安、袁朗等一干將领,甲冑在身,肃立无声。

方杰、邓元觉、石宝、司行方四员明將站在一旁,没有跪,却也没有坐下。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门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宣旨的小黄门展开黄綾,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在堂中迴荡:

“大梁皇帝詔曰:”

韩世忠率先跪倒,身后眾將齐刷刷跪了一片,甲叶鏗然作响。

“北伐將士,浴血奋战,我心甚慰。今金虏虽暂未歼灭,但明军將士背井离乡,远道而来,助我大梁,其功不可没,其情不可负。”

方杰的眉头微微一动。

邓元觉的目光落在那捲黄綾上。

石宝的手,缓缓握紧了。

“著明军即日班师,返回江南。阵亡明军將士,抚恤按大梁將士两倍发放。明军將士无地於我大梁,故军餉亦按双倍结算,一文不少。另有立功者,奖赏不可少於我大梁將士,由都统制支给。”

堂中,骤然一静。

方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双倍抚恤。

双倍军餉。

史进……

这个坐在洛阳皇城里的人,想得比他们以为的,要周到得多。

小黄门继续念道:

“送別之日,若条件允许,由都统制亲自陪同,並派同等数量大梁將士,与明军將士聚餐欢宴,热烈欢送,不得有误。我在洛阳,遥祝明军將士一路顺风,平安归乡。”

念罢,小黄门合上黄綾,双手呈上:

“韩都统制,请接旨。”

韩世忠叩首於地,双手过顶:

“臣韩世忠,领旨!”

韩世忠领旨起身,转身望向方杰等人。

方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感激。

不是屈辱。

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邓元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宝和司行方都低著头,看不清神情。

良久。

方杰终於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大梁皇帝……好气度。”

他顿了顿。

“方某,记下了。”

当夜,燕京城南,梁军营寨。

篝火一堆堆点燃,照亮了半边天空。

烤全羊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酒罈一坛坛搬出来,拍开泥封,酒香混著肉香,飘得满营都是。

梁军將士和明军將士混坐在一起,围著篝火,端著酒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没有敌意。

没有隔阂。

只有笑声、划拳声、碰碗声,和偶尔传来的、压不住的哽咽。

东侧的一堆篝火旁,呼延灼和石宝面对面坐著。

两人中间摆著两碗酒,一碗满的,一碗喝了一半。

石宝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頜的刀疤格外醒目——那是浦口之战留下的。

“石將军。”呼延灼端起酒碗,目光落在那道刀疤上,“这一碗,敬你。”

石宝抬起头,看著他。

“敬我什么?”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道:

“敬你那日在燕京东郊,率军衝进重围。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韩帅那一万五千骑,恐怕就交代在那儿了。”

石宝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呼延灼也饮尽。

西侧的另一堆篝火旁,鲁智深和邓元觉坐在一起。

两个和尚,一个胖大魁梧,一个精壮结实。

鲁智深手里端著酒碗,邓元觉手里也端著酒碗。

周围的梁军和明军士卒都远远地坐著,不敢靠近——不是害怕,是觉得这场面太过诡异,不敢打扰。

“洒家听说,”鲁智深开口,声如洪钟,“你在江南,人称宝光如来?”

邓元觉点了点头。

“江湖上的浑名,当不得真。”

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洒家在梁山,人称花和尚。也是浑名。”

邓元觉看著他,看著这张满是横肉却透著憨厚的脸,忽然问:

“鲁大师,你那根禪杖,多重?”

鲁智深拍了拍身边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鑌铁禪杖,得意洋洋:

“六十二斤。”

邓元觉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提起自己那根浑铁禪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贫僧这根,五十斤。”

鲁智深哈哈大笑:

“五十斤也不轻了!”

他端起酒碗,对著邓元觉:

“来,邓大师,咱们喝一碗。敬咱们这两根禪杖,敬咱们在沙场上杀的那些狗贼。”

邓元觉端起碗,与他重重一碰。

“敬禪杖,敬杀贼。”

两人同时饮尽。

放下碗,鲁智深忽然问:

“邓大师,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在战场上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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