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元觉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鲁智深看著他,目光复杂得很。

“洒家倒是希望,不要再见了。”

邓元觉微微一怔。

鲁智深继续道,声音低沉下去:

“再见面,就是敌人。就要刀兵相见。就要你死我活。”

邓元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碗,又倒满一碗,对著鲁智深:

“鲁大师,这一碗,敬今日。”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敬今日!”

两人再次饮尽。

火光跳动,將两个和尚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胖大,一个精壮,却都挺得笔直。

南侧的一堆篝火旁,吴用和司行方坐在一起。

吴用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袍,手里握著一把羽扇,虽然没扇,却习惯性地轻轻摇著。

司行方甲冑在身,那柄鑌铁大刀就插在身边的地上,刀身上还残留著几道暗红的血跡——那是廝杀时留下的,没来得及擦乾净。

“司將军。”吴用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稳,“此番北伐,將军英勇,在下看在眼里。”

司行方摆了摆手。

“吴中令客气。在下不过是听令而行。”

吴用微微一笑。

“听令而行,能杀得金狗胆寒,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鑌铁大刀上。

“將军这刀,只怕砍了不少金狗的人头吧?”

司行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沉默片刻,缓缓道:

“记不清了。”

吴用点了点头。

“记不清,才是真杀得多。”

他端起酒碗,对著司行方:

“司將军,在下敬你一碗。敬你在沙场上的勇猛。”

司行方端起碗,与他轻轻一碰。

“吴中令,在下也敬你一碗。敬你在帐中运筹帷幄。”

两人饮尽。

放下碗,吴用忽然问:

“司將军,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

司行方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吴用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吴用望著远处的火光,望著那些正在喝酒的將士,望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在下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总有一日,会太平的。”

司行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碗,又倒满一碗,对著吴用:

“吴中令,这一碗,敬太平。”

吴用愣了一下,隨即端起碗,与他重重一碰。

“敬太平。”

两人饮尽。

火光映在两张脸上,一张清癯,一张粗獷,却都带著同样的期待。

篝火越烧越旺。

酒罈越喝越少。

笑声、划拳声、碰碗声越来越响。

李逵已经光著膀子,跳进圈子中央,非要跟石宝比划比划。

石宝被缠得没法,只好提著刀下场。

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被眾人笑著拉开。

邓元觉喝得满脸通红,拉著鲁智深非要再喝三碗。

鲁智深来者不拒,两人连干三碗,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呼延灼和石宝已经喝了不知多少碗,两人靠在一起,勾肩搭背,说著胡话。

吴用和司行方还在慢慢喝著,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偶尔望著远处的火光出神。

韩世忠和方杰没有喝酒。

两人坐在篝火旁,隔著三步的距离,望著那些正在狂欢的將士,一言不发。

良久。

方杰忽然开口:

“韩帅。”

韩世忠看向他。

方杰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些身影上,声音很轻:

“你家陛下那道圣旨……是特意给我们看的吧?”

韩世忠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方杰没有说话。

韩世忠继续道:

“陛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梁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汉家流过血的人。”

他顿了顿。

“不管你们是谁的兵。”

方杰望著那跳动的火光,望著那些正在喝酒的將士,望著那一张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

良久。

他端起酒碗,对著韩世忠:

“韩帅,这一碗,敬你家陛下。”

韩世忠看著他,看著这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年轻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端起碗,与他重重一碰。

“敬陛下。”

两人同时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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