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隨后便连连倒退,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能在內功方面如此轻易就碾压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杜永干。
“陆师兄,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不如就今天一口气搞定。”
杜永轻轻拍著陆宏的肩膀为其加油鼓劲,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小师弟,你看著他,我出去迎接。”
陈翠书主动揽下迎接客人的任务,迈步跟著管家一起去了大门。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带著七八个身穿统一浅绿色服饰的年轻男女出现在视线范围內。
正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庐山派的弟子几乎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猛女,感觉胸部已经完全被练成了硬邦邦的胸肌,手掌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感觉一拳下去能把大象给打死。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陆宏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光芒,仿佛整个人生都变得暗淡且没有一丁点希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陈翠书无疑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著为首那个五大三粗的女子介绍道:“小师弟,这位是袁澈,庐山派的大师姐。眼下邓掌门正在白马寺做客,所以她就想著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在下杜永,见过庐山派的诸位。”
杜永主动报上姓名,並且向对方拱手致意。
“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江湖上传闻的那样是一表人才。”
袁澈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马上也带著师弟师妹们抱拳回礼。
毕竟杜永眼下的身份可是石山派代理掌门,虽然年纪小,但地位却要比他们高多了。
“请坐!请喝茶!”
陈翠书亲手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杜永这才注意到在一群高大壮硕的身影中,居然有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身材苗条的异类。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从一进门开始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陆宏。
同样的,陆宏也似乎认出了对方,迅速从刚才那种宛若行尸走肉的状態恢復过来,不停揉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由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大厅內一片寂静,所以两人频繁的眼神交流十分明显。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位年轻的姑娘才站起来,用略显拘谨的语气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表哥……”
下一秒……
陆宏腾的一下也从椅子上跳起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表妹?”
“嗯!”
女孩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与陆宏订下婚约的柯语梦。
“你……你跟我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是才从地狱重新爬回天堂的关係,陆宏的声音明显结结巴巴。
因为他有点想不通,自己这个未婚妻兼表妹为什么没有跟庐山派其他弟子一样变得又高又壮,反倒是保持著正常女性的体型。
虽然不像江南女子那样小巧可人,反倒有点巾幗英雄英姿颯爽的意味,但整体来说也算是比较漂亮了。
起码比那位庐山派大师姐袁澈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跟这样五大三粗的女人成婚乃至同房,光是想想都会做噩梦。
柯语梦微微嘆了口气回答道:“表哥,咱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十来岁,过了这么多年你我都已经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自然跟儿时不一样。”
“师妹,你表哥指的可不是这个。”
袁澈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嘴。
柯语梦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师姐,立马醒悟过来,捂嘴窃笑道:“怎么,表哥难道以为我会长得体壮如牛?”
陆宏赶忙慌乱的摇了摇头否认:“不,怎么会,我只是听说庐山派的落九天神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与眾不同。”
“哈哈哈哈!看看我跟你说过什么?怎么样,猜中了吧?”
袁澈突然毫无徵兆地大笑起来。
不光是她,其他几名庐山派的弟子也都跟著笑,连带著大厅內都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笑了好一会儿,这位大师姐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跟著解释道:“柯师妹天生根骨异於常人,所以哪怕练了落九天神功也没有变得跟我们一样五大三粗。不过要是你以为柯师妹功力不济,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別看她身体没有变高变壮,可体重却跟我们差不多,足有两百四十多斤。”
“噗——咳咳咳咳!”
正用喝茶来掩饰尷尬的杜永一个没忍住把茶水喷了出来。
两百四十多斤?
好傢伙!
要知道这年头养一年的猪都不一定有这分量。
最重要的是柯语梦看著身高都不到一米七,身材虽然也有点前凸后翘的意思,但也没有董可那么夸张。
如果她的体重真有两百四十多斤,那就意味著其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异於常人,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在內功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她打出的拳掌恐怕要比对方重一倍。
有如此天赋,如果一门心思练拳掌功夫,三十岁以后必然能在江湖上创出属於自己的名號。
“真……真的?”
陆宏这会儿大脑已经明显宕机,满脸不可思议的注视著未婚妻。
柯语梦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错。表哥,你会因为这个而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所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陆宏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在青楼时的瀟洒与收放自如,反倒紧张得语无伦次。
听到这句话,柯语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安慰道:“表哥不必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关於你有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弟妹还真是贤惠。陆师弟,看来你有福了。”
陈翠书伸出手拍了拍陆宏的肩膀,同时看向柯语梦的眼神也十分满意。
別的不说,就这种落落大方毫不怯场的气质,一看就是能当家作主的料。
更何况古话说得好,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
既然陆宏的性格有些放浪且不著调,那就得娶一个强势点的妻子来管家,正好可以互补一下。
相比之下,杜永则对这位嫂子的特殊根骨感到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天赋能让一个人在不改变体型的情况下,硬生生长到两百四十多斤。
不过考虑到男女有別,他倒也没有贸然提出要给对方检查身体。
“多谢大师兄。”
得到夸奖的柯语梦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从这个反应不难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表哥,丝毫不在意对方这些年频繁出入青楼的事情。
眼见气氛烘托得不错,杜永立马开口提议道:“诸位,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在府上吃个晚饭吧。毕竟等这门婚事成了,咱们两派就算是亲戚,好歹也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
“行。不过我们的饭量可大,你得让厨房多准备点吃食。”
袁澈不仅十分豪爽地答应下来,而且还捎带手开了个玩笑。
旁边另外一名男弟子也跟著调侃道:“早就听说若水公子挥金如土,连在洛阳临时住上几天都要买一栋十几万两的豪宅,我们正好也跟著见识见识。”
“啊?十几万两?我怎么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
杜永当场目瞪口呆。
他现在终於领教到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播起来有多么离谱。
这才几天的工夫,三万多两的购房款就直接原地翻了好几倍。
“有什么不对吗?”
庐山派的男弟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陈翠书扶著额头苦笑道:“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这府邸是小师弟花了三万五千七百两买下的,如果是十几万两我打死都不会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袁澈立马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些江湖传言大半不可信。不过三万五千多两也不少了,反正我们庐山派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閒钱,就为了能在洛阳舒舒服服住上一段日子。”
陈翠书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小师弟家世比较好,从小就不缺钱,岳父更是苏州城数一数二的豪商,所以他花钱大手大脚一点也不奇怪。我们这也是沾了他的光,不然现在估计还在为找住处而发愁呢。对了,诸位眼下住在哪?如果没地方的话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反正还有很多房间是空著的呢。”
“多谢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师父跟洛阳鏢局的总鏢头私交甚好,眼下我们都住在鏢局里,还算挺不错的。”
袁澈十分礼貌地表示拒绝。
能看得出,她是一个表面豪爽但心底里却十分有分寸的人,明白什么样的玩笑可以开,什么样的底线不能碰。
当师父不在的时候,她就相当於是庐山派的二把手。
这一点倒是跟陈翠书有点相似。
在杜永没有拜入山门之前,就是陈翠书协助师父管理所有的师弟、师妹。
所以在聊了几句之后,两人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至於杜永,则带著庐山派的弟子在府邸內转了两圈,顺便认识一下石山派的其他人。
等到天色渐黑吃完饭的时候,他这才察觉到袁澈那句晚饭多做点並非客气话。
因为对方的饭量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由於洛阳位於河南,因此主食以面为主。
厨房刚出锅足有手掌大小的热馒头,庐山派的弟子上来就先干十个热身,各种大鱼大肉更是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塞,以至於管家不得不让厨房加班加点又弄了几个大锅燉菜,这才勉强把客人给餵饱。
当几人酒足饭饱起身告辞后,杜永盯著满桌狼藉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的空盘子、空碗,不由得感嘆道:“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长得身强力壮。看来落九天神功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厉害,大概率可以强化五臟六腑,让修炼者拥有远超常人的消化吸收能力。”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凡事有利必有弊。我听说庐山派的人,大多六七十岁以后血气就会开始衰败,远不像其他门派的內功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
“这不奇怪。因为像他们这么吃东西,肯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年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必然会付出代价。而且他们每一顿都吃这么多,日常开销肯定小不了。”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了其中所蕴含的危害。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哪怕不用诊脉也能看出,庐山派弟子在吃饭时其实都在暗自运转內功促进消化吸收。
这种强行摄入超过身体正常需求数倍乃至十几倍量的食物,基本就相当於在用寿命来换实力的快速提升。
而且密度过高的肌肉和骨骼还会导致內臟负担过重。
如果不是有真气撑著,换成一般人早就因为器官衰竭、心臟骤停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寿命往往都很长,活个八九十岁不成问题。
可庐山派的掌门一般在七十岁之后就卸任,然后过不了三五年便会突然暴毙。
这其中给出的暗示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那照你们这么说,我表妹岂不是也很危险?”
陆宏满脸担忧地插了一嘴。
“危险倒不至於,反正人能在这世上活过七十岁就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更何况嫂子不是说她体质异於常人吗?或许这种副作用並不会在她身上体现。怎么样,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陆宏用力搓了搓脸,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庆幸道:“还好,还好,我这个表妹总算是没有变得像她几位师姐那样,不然我可真是有想死的心了。”
陈翠书拍了拍陆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该收收心了。”
“嗯,知道。”
陆宏难得正经了一回,隨后拿起月光杯將里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居然有了点成熟稳重的气质。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上午,我们还得去白马寺拜访宏真禪师呢。”
杜永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陶白的声音。
“小师父,你明天最好別带斩佛刀。因为这把刀当年砍死的就是白马寺上一任主持,同时也是宏真禪师的师兄。”
“该死!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杜永赶忙拍了下脑袋,迅速將掛在腰间的斩佛刀解下,隨手丟给一旁的管家。
“你先替我保管一天。”
“啊?我!”
管家慌忙双手接住这柄分量不轻的神兵利器。
“不用那么紧张,就半天而已。更何况就算丟了或被人抢走,我也不会怪你的。”
杜永无疑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没有太难为这位压根不会武功的管家。
反正这把刀在痛饮过成千上万人的鲜血之后,早已与他和杀意魔刀彻底融为一体了。
就算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把刀抢走,用起来也会感觉非常的不顺手。
更何况杜永又不是只有这一把神兵利器,还有一把更强的承影剑隨身携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先代为保管一天吧。”
管家赶忙跟一旁的下人要了块布料,把刀一层一层裹起来。
之所以这样做,並不是因为刀身上那些装饰会引来城內江湖人士的窥探,而是这把刀的杀气实在太重了,以至於仅仅只是拿在手里都会有强烈渴望拔刀砍人的衝动。
为了避免这种衝动转化为血流成河的惨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布把刀封存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有谁受到影响在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也没办法立刻將刀拔出。
等里三层外三层缠绕好之后,管家这才將其送进府內库房的最里边,用一些其他的东西將其遮盖住。
时间飞逝,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当日上三竿整个洛阳城恢復平时繁华热闹的景象后,石山派眾人这才一起离开府邸,径直朝著白马寺所在的方向进发。
虽然沿途有不少人或是围观、或是远远地尾隨,但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来到寺院门口的时候,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僧人立刻上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询问:“施主就是若水公子杜永?”
“没错!请告知主持,石山派应邀前来拜访。”
说著,杜永掏出那份请柬递给对方。
老和尚赶忙打开看了两眼,隨后恭恭敬敬地回礼道:“诸位施主请跟我来,主持早已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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