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作死也不挑个时辰!
可如今他已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活宝”,地方官一时投鼠忌器,不敢当场拿人——
天子脚下,万一行驾未稳,先传出“官府当街殴打百姓”的风声,纵是朱阳这样圣眷正隆的知府,也难逃雷霆震怒。
恰在此时,刚踏下龙舟的沈凡,听见远处喧譁刺耳,眉峰微蹙,侧目望向朱阳:“朱爱卿,外头这是什么动静?”
朱阳心头翻涌著杀意,恨不得当场拧断钱四的脖子,可一见沈凡发问,脊背顿时沁出冷汗,半点不敢含糊。
锦衣卫的狠辣手段,他早年在北镇抚司当差时就领教过——那不是嚇唬人的虚名,而是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铁律。
今日若敢对沈凡吐半个假字,怕是明日一睁眼,自己已成停尸房里一具僵硬的尸首。
朱阳只得把钱四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沈凡听罢,先頷首,又缓缓摇头:“你这法子倒是省下大笔银子,可往后扬州城里的乡绅、豪商,怕是要指著你鼻子骂娘了!”
“臣为天子效力,士绅们骂不骂,臣不在乎;只要陛下心里不疑臣、不厌臣,臣便心安如磐。”
沈凡点点头,侧身朝孙胜抬了抬下巴:“去,把钱四押来。”
不多时,孙胜便將人带到了。
许是戏台子看多了,钱四一见沈凡龙袍加身、气度凛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膝盖先软了下去:“草民钱四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当年初入宫覲见泰安帝赵宸熙,自己也是这般手足无措、磕头如捣蒜。
可这钱四,胆子倒不小:刚被带进来时,非但没低头,还直勾勾盯著沈凡打量,眼神里透著三分好奇、七分试探。
朱阳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暗啐一句:“蠢货!作死也不挑个时辰!”
谁知沈凡非但没发火,反倒噙著笑,慢悠悠问:“听说你有冤情要鸣鼓?说吧,朕替你做主。”
“谢皇上隆恩!”钱四又重重一叩首,声音发紧,“草民在瘦西湖边上置了处宅院,才搬进去三天,朱知府的人就破门而入,强令腾房,说是『为天子接驾』……草民心想,皇上圣明烛照,怎会强占百姓屋舍?定是朱知府勾结上下,假传圣意,才敢如此猖狂!所以……所以草民才豁出性命,跪在码头上喊冤!”
“倘若朕告诉你,朱阳这一举一动,朕全都知道呢?”沈凡斜睨著他,笑意渐深。
钱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怎么连皇上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戏文里不都唱著么——百姓击鼓鸣冤,天子明察秋毫,一纸詔书拨乱反正?
怎的轮到自己头上,竟连句准话都不给?
他越想越憋屈,额头青筋直跳。
此前朱阳早已悄悄稟过:钱四是个正经跑海货起家的商人,帐目乾净,没沾过半点黑,更没犯过王法。沈凡本就没打算揪住不放。
盯著钱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泛起酱紫,沈凡终於开口:“放心,你的宅子,朕不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朕在扬州这些日子,那宅子,你也別想著住人。”
为保万无一失,瘦西湖四周所有宅院,一律清空封禁。
钱四哪敢吱声,只连连磕头,谢恩谢得额头通红,跌跌撞撞退出码头。
等拐过两道弯,人影不见,他才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喘著粗气喃喃:“老天爷啊……宅子总算保住了!”
原来按祖制,但凡天子或后妃踏足过的宅邸,便成了“御所”,旁人再住,便是大不敬,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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