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

高育良最得意的学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就是高育良一手推上去的。后来祁同伟干了什么?走私、包庇、杀人灭口。高育良知不知道?知道一部分。但祁同伟做的那些事里,有很多是高育良不知道的,或者假装不知道的。

高育良的毛病就是这个——他喜欢当老师,喜欢被人叫“高老师”,喜欢那种桃李满天下的成就感。但他管不住他的学生。他的学生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查,是去捂。

捂不住了,就切割。

切割不掉了,就拉更多的人下水——大家一起脏,谁都不乾净,谁都不敢先动手。

“高育良这个人最复杂的地方不在他的公事上。”

郑老的声音又低了一格。

“在他的私事上。”

茶室里的空气紧了一截。

古泰的手停了。钟正国的眼皮抬了抬。沙瑞金的目光从茶盘上收回来,落到了郑老脸上。

“我不详细说。”郑老摆了一下手。“具体的你们自己去查。我只提一个方向——高育良的个人生活,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规矩。一个在汉大法学院当了20多年教授和院长的人,他身边围著那么多年轻的学生、研究生、博士生,你们觉得他一辈子都坐得住?”

这句话的后坐力比刚才所有的分析加在一起都大。

侯亮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回忆起一个细节。去年他在调查另一桩案子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汉大法学院一个行政人员閒聊,提到高育良有一段时间经常去汉东市郊的一处私人会所。那个会所叫“山水雅居”,对外营业,但vip区域需要会员推荐才能进。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高育良去会所喝个茶、见个客,不算什么。

但现在郑老这么一说,那个细节的性质变了。

“李达康的软肋在程序。高育良的软肋在私德。”郑老用8个字把两个人的问题做了总结。

“程序上的问题,查起来慢,但证据链清晰,白纸黑字跑不了。私德上的问题,查起来快,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杀伤力不好控制——要么没用,要么核弹级。”

“裴晓军现在用著这两个人。李达康替他搞基建,高育良替他搞法律体系。这两条腿,断了哪条,他都得瘸。”

“你们要做的不是把这两条腿打断。那样做裴晓军会直接跟你们拼命。你们要做的是——让裴晓军自己发现这两条腿有毛病。”

沙瑞金的后背从椅子靠板上直起来了。

他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郑老,如果裴晓军发现之后,选择大义灭亲呢?”

茶室里安静了。

郑老看著他。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裴晓军查到了李达康和高育良的问题,他不护短,不犹豫,直接把两个人都拿下了。乾乾净净,一刀两断。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分量不亚於一颗深水炸弹。

古泰和钟正国同时转过头看向郑老。

郑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水。水汽从杯口冒出来,飘过他的鼻樑,模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把杯子放下。

“好问题。”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画得很慢。

“如果裴晓军真的大义灭亲——拿下李达康,拿下高育良,把底下的烂摊子全翻出来,自己承担用人失察的责任,向中枢写检查,向汉东全省干部作检討——”

他的手指停在圈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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