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是我护著你
锦安隱约察觉到了异样。
陈阳听闻了之后,若有所思。
关於这林洋的来歷,他也知晓得並不多。
从当年青木门到现在,已经数十年过去,他才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位林师兄的真正面容。
那张绝美似仙,不染尘埃的脸,那双桃花眼,以及眼尾天生的緋红。
自然而然,陈阳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被妖神教视作贵客?那这傢伙莫非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她有什么特別之处吗?”陈阳问道。
锦安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没有听闻太多,只是知晓这位林公子似乎不擅长与人爭斗。”
“然后听闻护法提及过,这位林公子偶尔会炼製一点丹药……”
“就是这些罢了。”
陈阳听闻到了这里,便是想起来了。
当年他也是吃过这林洋的丹药,炼製的小培元丹,品质確实不错。
当年还想要找林洋学习炼丹造诣,不过那个时候被林洋给拒绝了。
但陈阳也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
毕竟对於许多修士来说,都是会自己试著炼製一些丹药。
又非天地宗的正统炼丹师,根本谈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未央听闻到了这里,却是有些不快乐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
她从陈阳怀里抬起头,瞪向锦安,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不满,还有几分被轻视后的恼怒。
“不善爭斗?那是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而已,不能沾染血腥罢了。我如果动起手来,你们这些傢伙……”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说完,陈阳便是一眼瞪了过去。
那一眼里带著警告的意味。
未央话语顿时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唧两声,又往陈阳胸膛上贴了贴,声音软绵绵的,满是討好与撒娇,还透著乖巧:
“嗯……我不说了。不擅长就擅长吧。”
锦安將这一幕收入了眼中。
他看著陈阳,又看著未央,一个瞪眼,另一个就乖乖闭嘴。
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看了许久。
他才终於开口,那声音里藏著感慨与钦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师侄……”
他顿了顿。
“我天香教的花郎之道,你竟能无师自通到这般地步?”
陈阳听闻了之后,却是有些神色茫然。
他看向眼前这位小师叔,不明白他话语是什么意思。
可锦安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催动身边的雾气。
那雾气更加浓郁,裹挟著他们三人,快速向著远方而去。
陈阳运转神识,尽力向著身后看去。
经过了这般的逃窜,那血海已经是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暗红,如同夕阳余暉,渐渐隱没在天际。
锦安依旧没有半点鬆懈,沉声道:
“务必多加小心,再飞一段,彻底甩开那东西,再找地方落脚。”
陈阳点了点头。
很快,又是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天色从黄昏转入夜幕,又从夜幕转入深夜。
三人来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却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酒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锦安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落下,收了雾气。
陈阳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缓缓鬆开了搂著未央腰的手。
然而鬆手之后,他却发现未央还搂著自己,那双手依然环在他腰间,半点没有鬆开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下来呀,鬆手啊,你还搂著我干什么?”
未央这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双手。
双脚落地的瞬间……
大概是因为在空中悬著飞了太久,体內又没有灵气支撑,她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地面上栽倒过去。
陈阳眼疾手快,手一拦,轻轻將未央扶住。
未央这才缓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陈兄,你还是先扶著我一点,我脚有点软。我体內没灵气呀……”
陈阳见状,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他思索了片刻,只能是轻轻伸出了手。
没有方才那般將未央搂著了。
毕竟方才那般亲密地搂著,只是为了这般的逃命罢了。
而眼下自然不必这般,只是將未央扶著一下,方便她走路而已。
他的手轻轻托在她的手肘上,力道轻柔而稳定。
然后他看向锦安,缓缓开口问道:
“小师叔,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锦安却是回头看了远方。
那远方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依然看了很久,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感应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不太安全。这东西哪怕现在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到时候也是会根据气息找到你们两人的。可得藏好。”
话音落下之后。
锦安体內灵力,连带著衣袖挥散出的雾气便是运转起来,向著陈阳还有未央两人包裹了过去。
那雾气轻柔如纱,將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薄薄的东西覆在身上,雾里看花,看得不真切。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的未央。
隔著那层雾气,要运转神识仔细看去,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然而未央在锦安施展这术法神通的瞬间,却是神色一变,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惊诧。
“你这个神通……”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怎么像镜花相?这不是红尘教的功法吗?”
听闻了未央的这般话语,锦安却是眨了眨眼,目光狐疑地看向了她。
“林公子知晓我这功法的根脚?”
未央被这么一问,却是默不作声了。
她只是抿著唇,不再说话,目光却依然盯著那雾气,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陈阳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锦安,目光里带著徵询。
锦安见状,倒是缓缓开口解释了:
“我这功法也是从师尊那里学来的。”
“他说红尘教有三相之法,他只是筑基留在这里的一道业力化身……”
“当初红尘教拉拢他的时候,就是传了他这一个功法,的確是镜花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觉得颇为玄妙,和浮花千面术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如同花一般若隱若现。”
“只是浮花千面术更讲究换作他人外貌,而这镜花之相则是让他人看得不真切。”
陈阳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他才是从锦安的口中知晓了一些林洋修行的功法根脚。
於是他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未央,又盯著小师叔,心中疑惑,然后问道:
“那这红尘三相后面两相呢?”
小师叔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不知晓。”
“我虽然出身西洲,但这红尘教颇为玄妙,隱世不出,不同於妖神教以及菩提教。”
“我也是跟著师尊学的这一下镜花相而已,虽然施展得不太厉害,但那血海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能够维持到这人间道结束,让你们安然离开。”
陈阳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便是来到一间客栈,暂时地落脚下来。
客栈里灯火昏黄。
木质的桌椅散发著淡淡的木香,柜檯后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店小二端著托盘穿梭往来。
未央的肚子饿了,不过却没有吵闹著要吃饭。
因为陈阳已经渡了一些灵力过去,让这未央不至於太过飢乏劳累。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旁,偶尔摸摸自己的额头……
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一下弹指,被陈阳戳中的触感。
三人又点了一壶茶。
未央在那里喝著茶压惊,双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那模样乖巧得很,和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两人。
至於陈阳,也是询问了更多关於那血海的事情。
“对了,小师叔,那血海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这东西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
“我问过师尊,他说几百年前来到这人间道,偶尔一次发现的。”
“而且推测了一下,恐怕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陈阳点了点头:
“我听闻那血海说过,它存在了千年之久。”
锦安又说:
“至於具体的根脚,师尊他平日里会来这人间道看一看。”
“探寻这血海,通过那死气,巩固自己的四生道基。”
“中间也是问到了这血海的来歷。”
陈阳自然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根脚?”
一旁的未央,端著的茶杯也是顿住了,眨了眨眼,竖起耳朵仔细听著,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锦安这个时候才是缓缓开口:
“她是千年之前,菩提教的筑基天骄圣女……”
他顿了顿。
“叶挽星。”
这个名字从锦安口中说出,带著几分歷史的厚重感,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落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
“至於更多的信息,便无法问询太多了。”
“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东西,而我师尊在此地,也只是此地业力的一道化身……”
“道基形成的化身,他也並不知晓更多的信息。”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是將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叶挽星。
锦安也是感慨道:
“这厄虫……我师尊没亲眼见到前,还以为是个传说。”
陈阳点了点头。
不过隱约之间,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感慨。
总觉得这青木祖师,似乎和这些厄虫有著一些缘分。
不光是在外面被八苦缠命纠缠了五百年,在这杀神道之中,哪怕是道基形成的一道业力化身,依旧是能够碰到这厄虫。
仿佛命中注定。
逃不开,躲不掉。
锦安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感慨:
“正因为这厄虫的存在,这人间道,哪怕是那些判官,都是不敢轻易前来。”
“如果不是我能动用一些这杀神道的业力,这些雾气的话……”
“我也无法带著你们逃命!”
说著,锦安便是挥动了衣袍,一些雾气便是一散而出,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灰濛濛的一片,混浊而沉重。
陈阳神色微动,目光落在那雾气上,眼中泛起几分惊嘆。
锦安见状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便是四生道基的玄妙之处,与这杀神道格外契合,方能动用此地业力。”
“我刚巧遵从师尊之命,前来人间道藉助血海死气磨礪自身道基……”
“恰好撞见小师侄你,才能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
“若非如此,这一次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阳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血海受杀神道规则压制,修为被限定在筑基层次,却已然达到筑基境的极致。
即便陈阳在某些方面能与其抗衡,可面对厄虫不死不灭的特性,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就连锦安,也只是凭藉四生道基的磅礴生机暂时將厄虫逼退。
再藉此地业力脱身。
从未与那血海正面硬拼。
陈阳虽已得知厄虫之中女子的姓名,心中对这厄虫的根脚却愈发好奇,当即开口问道:
“那厄虫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它凶险至极,绝不能留於外界。”
“千年前这杀神道刚开启时,便被菩提教封印在此地。”
“这人间道的业力,正好將厄虫困在其中,令其无法脱身。”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几分,隨即又道出心中另一重疑惑:
“那厄虫曾说,想借她涅槃……”
话音落下,陈阳的目光径直投向未央。
未央被他看得一怔,眼底无辜又茫然,语气轻软,满是不解:
“你看我做什么?我一身乾净,那些污秽之物就爱缠上我……”
陈阳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忖。
他隱隱觉得,未央身上必定有能吸引那血海的东西。
涅槃?
可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分析。
毕竟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眼界与实力皆有限,尚且看不透这厄虫的根脚。
只是难免感慨:
“这人间道竟凶险至此,连判官都不敢轻易踏足,祖师为何偏偏要让我来此地筑基?
险些便殞命於此!
锦安听了他的疑惑,轻轻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缘由。”
“可师尊曾问过你,是否命硬……”
“修行本就看重命数,你想求得这份机缘,便要担得起这份凶险。”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是在天道筑基之后,才遇上这血海。
想起此前遭遇疫灾的经歷,他更是心有余悸,不由感慨道:
“並非我命硬……那厄虫之中的前辈,曾对我说,是她放了我一马。”
说到此处,陈阳心中对菩提教多了几分感慨。
那女子被厄虫折磨千年,竟还能因他身上的菩提教气息手下留情。
这般清醒与善意,实属难得。
可一旁的锦安听了,眉头却紧紧皱起,语气中满是诧异:
“放你一马?此话怎讲?”
陈阳一愣,连忙將自己在人间道染上瘟疫,险些殞命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锦安。
锦安听罢,眉心拧成一团,语气无比篤定:
“那厄虫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它只是借著叶挽星的一丝神识乱说,怎可能单单放你生路?”
陈阳心中一震。
与厄虫交锋时,他的確察觉对方时而清醒,时而癲狂。
那喜怒无常的模样,与当年的青木祖师极为相似。
锦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绝无可能。”
“我在此地遇过它数次,莫说你,便是其他菩提教行者,但凡被它缠上,无一生还。”
“无论是疫疾还是血海,皆是它的手段,怎会唯独放过你?”
陈阳惊诧万分:
“那她为何要这般说?”
锦安缓缓轻嘆,语气中带著悲悯与无奈:
“那只是她清醒时的妄念罢了。”
“或许她清醒之际,的確想放过菩提教后辈,可她早已被厄虫死意侵染,根本做不到。”
“只是再次清醒见到你时,便自以为放了你,实则绝非如此。”
陈阳双目圆睁,满是不敢置信:
“那我……为何能从疫疾中活下来?”
锦安也皱起眉,满脸疑惑:
“不对!”
“祖师曾说,你若命硬,在人间道筑基本该顺顺利利,无灾无疾,成就天道筑基。”
“可你方才说染上疫疾,这根本不像是命硬之相。”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
是啊,若真是命硬,怎会染上疫疾?
若不是叶挽星手下留情,他又为何能活下来?
这其中,莫非藏著他不知晓的隱秘……
一旁的未央看著陈阳,思索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知道了,是有东西在护著你。”
陈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未央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护著我?那是什么东西?”
锦安也狐疑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未央身上。
未央却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氳,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隨即才笑著开口:
“定是我日日夜夜思念陈兄,冥冥之中护了你性命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娇俏又得意。
陈阳一时怔住,看著她这副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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