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隱约察觉到了异样。

陈阳听闻了之后,若有所思。

关於这林洋的来歷,他也知晓得並不多。

从当年青木门到现在,已经数十年过去,他才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位林师兄的真正面容。

那张绝美似仙,不染尘埃的脸,那双桃花眼,以及眼尾天生的緋红。

自然而然,陈阳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被妖神教视作贵客?那这傢伙莫非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她有什么特別之处吗?”陈阳问道。

锦安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没有听闻太多,只是知晓这位林公子似乎不擅长与人爭斗。”

“然后听闻护法提及过,这位林公子偶尔会炼製一点丹药……”

“就是这些罢了。”

陈阳听闻到了这里,便是想起来了。

当年他也是吃过这林洋的丹药,炼製的小培元丹,品质確实不错。

当年还想要找林洋学习炼丹造诣,不过那个时候被林洋给拒绝了。

但陈阳也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

毕竟对於许多修士来说,都是会自己试著炼製一些丹药。

又非天地宗的正统炼丹师,根本谈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未央听闻到了这里,却是有些不快乐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

她从陈阳怀里抬起头,瞪向锦安,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不满,还有几分被轻视后的恼怒。

“不善爭斗?那是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而已,不能沾染血腥罢了。我如果动起手来,你们这些傢伙……”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说完,陈阳便是一眼瞪了过去。

那一眼里带著警告的意味。

未央话语顿时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唧两声,又往陈阳胸膛上贴了贴,声音软绵绵的,满是討好与撒娇,还透著乖巧:

“嗯……我不说了。不擅长就擅长吧。”

锦安將这一幕收入了眼中。

他看著陈阳,又看著未央,一个瞪眼,另一个就乖乖闭嘴。

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看了许久。

他才终於开口,那声音里藏著感慨与钦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师侄……”

他顿了顿。

“我天香教的花郎之道,你竟能无师自通到这般地步?”

陈阳听闻了之后,却是有些神色茫然。

他看向眼前这位小师叔,不明白他话语是什么意思。

可锦安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催动身边的雾气。

那雾气更加浓郁,裹挟著他们三人,快速向著远方而去。

陈阳运转神识,尽力向著身后看去。

经过了这般的逃窜,那血海已经是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暗红,如同夕阳余暉,渐渐隱没在天际。

锦安依旧没有半点鬆懈,沉声道:

“务必多加小心,再飞一段,彻底甩开那东西,再找地方落脚。”

陈阳点了点头。

很快,又是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天色从黄昏转入夜幕,又从夜幕转入深夜。

三人来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却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酒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锦安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落下,收了雾气。

陈阳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缓缓鬆开了搂著未央腰的手。

然而鬆手之后,他却发现未央还搂著自己,那双手依然环在他腰间,半点没有鬆开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下来呀,鬆手啊,你还搂著我干什么?”

未央这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双手。

双脚落地的瞬间……

大概是因为在空中悬著飞了太久,体內又没有灵气支撑,她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地面上栽倒过去。

陈阳眼疾手快,手一拦,轻轻將未央扶住。

未央这才缓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陈兄,你还是先扶著我一点,我脚有点软。我体內没灵气呀……”

陈阳见状,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他思索了片刻,只能是轻轻伸出了手。

没有方才那般將未央搂著了。

毕竟方才那般亲密地搂著,只是为了这般的逃命罢了。

而眼下自然不必这般,只是將未央扶著一下,方便她走路而已。

他的手轻轻托在她的手肘上,力道轻柔而稳定。

然后他看向锦安,缓缓开口问道:

“小师叔,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锦安却是回头看了远方。

那远方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依然看了很久,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感应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不太安全。这东西哪怕现在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到时候也是会根据气息找到你们两人的。可得藏好。”

话音落下之后。

锦安体內灵力,连带著衣袖挥散出的雾气便是运转起来,向著陈阳还有未央两人包裹了过去。

那雾气轻柔如纱,將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薄薄的东西覆在身上,雾里看花,看得不真切。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的未央。

隔著那层雾气,要运转神识仔细看去,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然而未央在锦安施展这术法神通的瞬间,却是神色一变,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惊诧。

“你这个神通……”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怎么像镜花相?这不是红尘教的功法吗?”

听闻了未央的这般话语,锦安却是眨了眨眼,目光狐疑地看向了她。

“林公子知晓我这功法的根脚?”

未央被这么一问,却是默不作声了。

她只是抿著唇,不再说话,目光却依然盯著那雾气,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陈阳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锦安,目光里带著徵询。

锦安见状,倒是缓缓开口解释了:

“我这功法也是从师尊那里学来的。”

“他说红尘教有三相之法,他只是筑基留在这里的一道业力化身……”

“当初红尘教拉拢他的时候,就是传了他这一个功法,的確是镜花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觉得颇为玄妙,和浮花千面术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如同花一般若隱若现。”

“只是浮花千面术更讲究换作他人外貌,而这镜花之相则是让他人看得不真切。”

陈阳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他才是从锦安的口中知晓了一些林洋修行的功法根脚。

於是他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未央,又盯著小师叔,心中疑惑,然后问道:

“那这红尘三相后面两相呢?”

小师叔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並不知晓。”

“我虽然出身西洲,但这红尘教颇为玄妙,隱世不出,不同於妖神教以及菩提教。”

“我也是跟著师尊学的这一下镜花相而已,虽然施展得不太厉害,但那血海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能够维持到这人间道结束,让你们安然离开。”

陈阳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便是来到一间客栈,暂时地落脚下来。

客栈里灯火昏黄。

木质的桌椅散发著淡淡的木香,柜檯后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店小二端著托盘穿梭往来。

未央的肚子饿了,不过却没有吵闹著要吃饭。

因为陈阳已经渡了一些灵力过去,让这未央不至於太过飢乏劳累。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旁,偶尔摸摸自己的额头……

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一下弹指,被陈阳戳中的触感。

三人又点了一壶茶。

未央在那里喝著茶压惊,双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那模样乖巧得很,和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两人。

至於陈阳,也是询问了更多关於那血海的事情。

“对了,小师叔,那血海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这东西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

“我问过师尊,他说几百年前来到这人间道,偶尔一次发现的。”

“而且推测了一下,恐怕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陈阳点了点头:

“我听闻那血海说过,它存在了千年之久。”

锦安又说:

“至於具体的根脚,师尊他平日里会来这人间道看一看。”

“探寻这血海,通过那死气,巩固自己的四生道基。”

“中间也是问到了这血海的来歷。”

陈阳自然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根脚?”

一旁的未央,端著的茶杯也是顿住了,眨了眨眼,竖起耳朵仔细听著,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锦安这个时候才是缓缓开口:

“她是千年之前,菩提教的筑基天骄圣女……”

他顿了顿。

“叶挽星。”

这个名字从锦安口中说出,带著几分歷史的厚重感,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落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

“至於更多的信息,便无法问询太多了。”

“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东西,而我师尊在此地,也只是此地业力的一道化身……”

“道基形成的化身,他也並不知晓更多的信息。”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是將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叶挽星。

锦安也是感慨道:

“这厄虫……我师尊没亲眼见到前,还以为是个传说。”

陈阳点了点头。

不过隱约之间,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感慨。

总觉得这青木祖师,似乎和这些厄虫有著一些缘分。

不光是在外面被八苦缠命纠缠了五百年,在这杀神道之中,哪怕是道基形成的一道业力化身,依旧是能够碰到这厄虫。

仿佛命中注定。

逃不开,躲不掉。

锦安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感慨:

“正因为这厄虫的存在,这人间道,哪怕是那些判官,都是不敢轻易前来。”

“如果不是我能动用一些这杀神道的业力,这些雾气的话……”

“我也无法带著你们逃命!”

说著,锦安便是挥动了衣袍,一些雾气便是一散而出,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灰濛濛的一片,混浊而沉重。

陈阳神色微动,目光落在那雾气上,眼中泛起几分惊嘆。

锦安见状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便是四生道基的玄妙之处,与这杀神道格外契合,方能动用此地业力。”

“我刚巧遵从师尊之命,前来人间道藉助血海死气磨礪自身道基……”

“恰好撞见小师侄你,才能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

“若非如此,这一次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阳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血海受杀神道规则压制,修为被限定在筑基层次,却已然达到筑基境的极致。

即便陈阳在某些方面能与其抗衡,可面对厄虫不死不灭的特性,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就连锦安,也只是凭藉四生道基的磅礴生机暂时將厄虫逼退。

再藉此地业力脱身。

从未与那血海正面硬拼。

陈阳虽已得知厄虫之中女子的姓名,心中对这厄虫的根脚却愈发好奇,当即开口问道:

“那厄虫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它凶险至极,绝不能留於外界。”

“千年前这杀神道刚开启时,便被菩提教封印在此地。”

“这人间道的业力,正好將厄虫困在其中,令其无法脱身。”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几分,隨即又道出心中另一重疑惑:

“那厄虫曾说,想借她涅槃……”

话音落下,陈阳的目光径直投向未央。

未央被他看得一怔,眼底无辜又茫然,语气轻软,满是不解:

“你看我做什么?我一身乾净,那些污秽之物就爱缠上我……”

陈阳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忖。

他隱隱觉得,未央身上必定有能吸引那血海的东西。

涅槃?

可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分析。

毕竟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眼界与实力皆有限,尚且看不透这厄虫的根脚。

只是难免感慨:

“这人间道竟凶险至此,连判官都不敢轻易踏足,祖师为何偏偏要让我来此地筑基?

险些便殞命於此!

锦安听了他的疑惑,轻轻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缘由。”

“可师尊曾问过你,是否命硬……”

“修行本就看重命数,你想求得这份机缘,便要担得起这份凶险。”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是在天道筑基之后,才遇上这血海。

想起此前遭遇疫灾的经歷,他更是心有余悸,不由感慨道:

“並非我命硬……那厄虫之中的前辈,曾对我说,是她放了我一马。”

说到此处,陈阳心中对菩提教多了几分感慨。

那女子被厄虫折磨千年,竟还能因他身上的菩提教气息手下留情。

这般清醒与善意,实属难得。

可一旁的锦安听了,眉头却紧紧皱起,语气中满是诧异:

“放你一马?此话怎讲?”

陈阳一愣,连忙將自己在人间道染上瘟疫,险些殞命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锦安。

锦安听罢,眉心拧成一团,语气无比篤定:

“那厄虫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它只是借著叶挽星的一丝神识乱说,怎可能单单放你生路?”

陈阳心中一震。

与厄虫交锋时,他的確察觉对方时而清醒,时而癲狂。

那喜怒无常的模样,与当年的青木祖师极为相似。

锦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绝无可能。”

“我在此地遇过它数次,莫说你,便是其他菩提教行者,但凡被它缠上,无一生还。”

“无论是疫疾还是血海,皆是它的手段,怎会唯独放过你?”

陈阳惊诧万分:

“那她为何要这般说?”

锦安缓缓轻嘆,语气中带著悲悯与无奈:

“那只是她清醒时的妄念罢了。”

“或许她清醒之际,的確想放过菩提教后辈,可她早已被厄虫死意侵染,根本做不到。”

“只是再次清醒见到你时,便自以为放了你,实则绝非如此。”

陈阳双目圆睁,满是不敢置信:

“那我……为何能从疫疾中活下来?”

锦安也皱起眉,满脸疑惑:

“不对!”

“祖师曾说,你若命硬,在人间道筑基本该顺顺利利,无灾无疾,成就天道筑基。”

“可你方才说染上疫疾,这根本不像是命硬之相。”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

是啊,若真是命硬,怎会染上疫疾?

若不是叶挽星手下留情,他又为何能活下来?

这其中,莫非藏著他不知晓的隱秘……

一旁的未央看著陈阳,思索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知道了,是有东西在护著你。”

陈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未央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护著我?那是什么东西?”

锦安也狐疑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未央身上。

未央却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氳,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隨即才笑著开口:

“定是我日日夜夜思念陈兄,冥冥之中护了你性命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娇俏又得意。

陈阳一时怔住,看著她这副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