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左手导演

香港九龙塘一处废弃工业大厦。

电梯井里架起简陋的灯光,刘青云和吴镇宇站在电梯轿厢的布景里,额头都渗出汗珠。

这栋楼的空调早就坏了,密闭空间里又闷又热,但两人谁都没抱怨。

王晶站在监视器后,额头上的汗比演员还多。

他第三次看向游所为—一后者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右手拿著剧本,正和摄影师杜可风低声討论著什么。

“游生,”王晶终於忍不住,“要不今天先收工?你手伤著,这环境也太——

“继续。”游所为头也不抬,“今天必须把电梯困住的戏拍完。

杜生,我要一个从下往上的仰角,镜头跟著吴镇宇的脸,他眼睛里要有血丝,要那种困兽的感觉。”

杜可风点头,亲自扛起摄像机。

“action!“

吴镇宇饰演的黑帮小混混阿杰,开始用脚踹电梯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不是表演,是真的用尽全力在踹——每一声“砰”都震得轿厢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刘青云饰演的老警察祥叔靠在角落里,冷眼看著。

“省点力气吧。”他的声音沙哑,“这电梯门是特製的,防爆。你踹到明天也踹不开。”

阿杰转身,眼睛赤红:“那怎么办?等死吗?

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

回归倒计时,全香港的条子都在抓人!我要是被关到明天————”

“那你就死定了。”祥叔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所以你最好祈祷,电梯能早点修好。”

这段对话游所为改了三遍。原来的版本太文縐縐,不像两个被困在绝境里的人会说的话。

现在这个版本—直白,粗暴,像两把钝刀互相磨。

“卡!”游所为喊停,然后皱眉,“青云哥,你刚才那个眼神不对。”

刘青云一愣:“哪里不对?”

“太像警察了。”游所为拄著拐杖走进布景—一他的手伤让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祥叔不只是警察,他还有三个月退休。

他老婆刚查出癌症,儿子在美国不肯回来。

他累,烦,对这个世界充满失望。

所以阿杰骂他的时候,他不是生气,是————麻木。”

刘青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再来一遍。”

拍摄继续。

这一次,刘青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警察特有的锐利,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当阿杰骂他“老不死”的时候,他甚至笑了笑,笑得像哭。

“好!”王晶在监视器后握拳。

但游所为还是不满意。

“镇宇,”他看向吴镇宇,“你刚才踹门的时候,左脚先发力还是右脚?”

吴镇宇回忆了一下:“右脚。”

“不对。”游所为说,“阿杰是左撇子,打架的时候习惯用左手。

他踹门也应该是左脚先发力。细节,我要细节。”

全场寂静。

连杜可风都忍不住看了游所为一眼。

左手右脚,这种细节观眾根本不会注意,但导演注意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是游所为。

吴镇宇深吸一口气:“再来。”

拍到第十五条时,游所为终於点头。

“这条过了。休息十五分钟,准备下一场。”

他拄著拐杖走出电梯井,王晶赶紧跟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游生,你的手————”

“没事。”游所为接过水,用右手拧开瓶盖—一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稳,“阿晶,下午那场对峙戏,我要改一下。”

“又改?”王晶苦笑,“剧本都改八遍了。

“第九遍会更好。”游所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你看,这里,祥叔不应该直接说出自己的故事。

应该让阿杰先发现他口袋里的医院诊断书,然后问他。”

王晶看著那几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游所为的左手根本写不好字,这几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在挣扎。

但內容————確实更好。

“阿为,”王晶轻声说,“你没必要这么拼。”

“有必要。”游所为看著远处的电梯井,那里的灯光把演员的影子拉得很长,“赌约是我接的,电影是我要拍的。如果输了,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面子,是香港电影的面子。”

他顿了顿:“路釧现在肯定也在拼命。我不能输。”

王晶不说话了。

他知道,劝不动。

这个男人的固执,和他对电影的认真一样,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三月二日,湾仔廉署大楼。

游所为的左臂还吊著,但已经换上了西装。

他坐在李明康的办公室里,面前放著一杯茶。

“游导演,你的伤怎么样?”李明康问。

“骨裂,休息一个月就好。”游所为说,“李主任,我这次来,是想提供一些补充材料。”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李明康面前。

“这是靚坤帐本里,我上次没交的部分。”游所为说,“涉及七个官员,十二个商人,还有三家跨国公司的香港分部。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和山口组的洗钱网络有联繫。”

李明康翻开文件夹,脸色渐渐凝重。

“这些材料————你从哪来的?”

“一部分是靚坤留下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查的。”游所为说,“李主任,山口组在香港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保护伞。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保护伞一个一个挖出来。”

李明康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游导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抬头看著游所为,“这些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一张庞大的关係网。动一个,就会牵出一串。

你会得罪很多人。”

“我已经得罪了。”游所为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前天晚上,他们在九龙塘伏击我。如果不是陈浩南及时赶到,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李明康眼神一凛:“有证据吗?”

“车牌號我记得,已经交给警方了。但我知道,抓几个小嘍囉没用,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游所为顿了顿:“李主任,廉署成立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肃贪倡廉。

现在有人用黑钱污染香港电影圈,用暴力威胁电影人,这不仅是犯罪,是对整个行业的侮辱。

我不能忍,我相信廉署也不能忍。”

这话说得很重。

李明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许久,他说:“游导演,这些材料我会立案调查。

但调查需要时间,可能很长。在这期间,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游所为说,“我只求一件事—一如果查到確凿证据,请务必公开,务必严惩。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香港是有法治的地方,不是黑社会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李明康看著他,忽然问:“游导演,你为什么这么执著?拍你的电影不好吗?何必趟这浑水?”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李主任,您看过《大话西游》吗?”

“看过。”

“那您应该记得最后那个镜头——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向沙漠,城楼上的人说,他好像一条狗。”

游所为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些想拍好电影的人,也像那条狗。

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明明可以不管不顾,但还是要往前走,因为前面有我们要取的真经。”

他顿了顿:“我的真经,就是让香港电影乾净一点,好一点。为此,我不怕当狗。”

李明康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许久,他转身,对游所为伸出手。

“游导演,廉署会全力调查。我向你保证,只要有证据,一个都不会放过。”

游所为用右手握住他的手。

“谢谢。”

离开廉署大楼时,阳光正好。

同一天下午,铜锣湾录音棚。

陶喆和周杰伦挤在控制室里,两人面前摊著十几份谱子,每一份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这里,副歌进得太突然。”陶喆用铅笔敲著谱纸,“应该有个过渡,就像————就像潮水慢慢涨起来,而不是一下子拍过来。”

周杰伦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抓起吉他。

一段旋律从他指尖流出——还是那首《上海滩》的主题曲,但加了段钢琴间奏,旋律从激昂变得温柔,再从温柔慢慢推向高潮。

陶喆眼睛亮了:“就是这个!”

他抓起笔,在谱纸上快速写著和弦。

两人已经这样工作三天了。

白天在录音棚,晚上在陶喆的公寓,饿了叫外卖,困了轮流睡沙发。

雷颂德来看过两次,每次都摇头:“你们两个疯子。

但疯子的作品,往往是最好的。

“杰伦,你这段二胡的编曲,”陶喆停下来,看著另一份谱子,“是不是太————太悲了?”

“悲吗?”周杰伦说,“我觉得刚刚好。上海滩的故事本来就是悲的。

那些人在时代的大潮里,再怎么挣扎,最后都会被淹没。”

陶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说得对。但游导演说过,要在黑暗里留一束光。

我们的歌也是,不能只有悲,要有点希望,哪怕很微弱。”

周杰伦想了想:“那就加段弦乐,温暖一点的。像————像回忆里的阳光。”

“好!”

两人又埋头工作。

晚上八点,李宗盛来了。

他听了最新版的demo,闭著眼睛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宗盛哥,”陶喆有些忐忑,“怎么样?”

李宗盛睁开眼,看著两个年轻人。

“你们知道吗,”他慢慢说,“我写过很多歌,有的红了,有的没红。

但真正让我骄傲的,不是那些红了的,是那些————掏心掏肺的。”

他指著控制台上的谱子:“这首歌,是掏心掏肺的。”

陶喆和周杰伦对视一眼,都笑了。

“但是,”李宗盛话锋一转,“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故事。”李宗盛说,“你们现在写的,是《上海滩》的歌,但还不是《游所为的上海滩》的歌。

你们得去见他,听他讲,这个故事到底要说什么。”

陶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周杰伦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多了————”

“游导演肯定还没睡。”陶喆抓起外套,“他要是睡了,我们就等到他醒。”

晚上九点半,游所为的公寓。

他正在修改《宵禁》的最后一场戏—祥叔和阿杰终於被救出来,但两人在电梯里交换了秘密:

祥叔知道了阿杰为什么非要今晚逃走,阿杰知道了祥叔为什么要提前退休。

门铃响了。

游所为拄著拐杖去开门,看到陶喆和周杰伦站在门口,两人都顶著黑眼圈,但眼睛发亮。

“游导演,抱歉这么晚打扰。”陶喆说,“但我们有很重要的事。”

游所为让他们进来。

三人坐在客厅,陶喆把最新版的谱子摊在茶几上,周杰伦用手机播放demo。

音乐响起。

游所为闭上眼睛听著。

三分二十秒后,他睁开眼。

“很好。”他说,“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陶喆问。

“太完整了。”游所为说,“音乐太完整,太精致。

但《上海滩》里的人,都是破碎的。

他们的爱情是破碎的,理想是破碎的,连活著的理由都是破碎的。

你们的歌,要能听出那些裂缝。”

周杰伦忽然开口:“游导演,你能给我们讲讲吗?你心里的上海滩,到底是什么样的?”

游所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讲。

讲那些在租界里挣扎求生的国人,讲那些在黑白之间游走的边缘人,讲那些爱而不得的遗憾,讲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

他讲了半个小时。

陶喆和周杰伦听得入神。

“所以,”游所为最后说,“我要的歌,不是讚歌,不是輓歌,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个时代的华丽,也照出华丽背后的疮痍;

照出那些人的风光,也照出风光底下的不堪。”

陶喆拿起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副歌部分画了个大大的叉。

“重写。”他说,“全部重写。”

周杰伦点头:“好,重写。”

游所为看著他们,笑了。

“需要多久?”

“三天。”陶喆说,“给我们三天,还你一首掏心掏肺的歌。”

“好。”游所为说,“我等著。”

两人离开后,游所为重新坐回桌前。

他看著《宵禁》的剧本,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也许,祥叔和阿杰不该交换秘密。

也许,他们应该把秘密带进坟墓。

因为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没有力量了。

而留在心里,才能成为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

他拿起笔,开始写。

左手不方便,写得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纸上。

三月五日,清晨六点,九龙塘废弃工业大厦。

电梯井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刘青云靠在轿厢角落里睡著了,身上还穿著那身脏兮兮的警察制服。

吴镇宇坐在对面,眼睛通红,盯著电梯门上的倒影—一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

“卡!”

游所为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著疲惫:“这条过了。收工。”

片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是如释重负的嘆息。

连续拍了十八个小时,所有人都累垮了。

王晶走过来,看著游所为的左臂—一石膏上已经沾满了灰尘,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跡。

“游生,你的手————”

“没事。”游所为用右手撑著桌子站起来,动作有些跟蹌,“今天进度怎么样?”

“电梯里的戏全部拍完了。”王晶翻开记录本,“还差三场外景,两场天台戏。如果顺利,后天能杀青。”

“后天————”游所为看了眼日历,“来得及。

坎城短片角的截止日期是三月二十號,我们还有两周时间做后期。”

他走到电梯井边,看著正在拆卸布景的工作人员。

刘青云已经醒了,正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敷脸。

吴镇宇还在那里坐著,像一尊雕塑。

“镇宇,”游所为叫他,“怎么了?”

吴镇宇抬起头,眼神有点恍惚:“游导,我在想————阿杰最后会怎么样?”

“你觉得呢?”

“他应该会死。”吴镇宇说,“做了那么多坏事,不可能有好下场。”

游所为在他旁边坐下,用右手点了支烟—左手还吊著,这个动作做得很彆扭。

“如果电影有续集,”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阿杰不会死。

他会活下去,带著祥叔告诉他的那些话,活成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活的人。

吴镇宇沉默了很久。

“这样更残忍。”

“对。”游所为点头,“但这就是生活。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最后时刻幡然醒悟,不是每个故事都有明確的结局。

大部分人,都是在迷茫和挣扎中,一天天熬过去。”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天台戏,要跳楼的,你得保存体力。”

吴镇宇终於笑了:“游导,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我的电影。”游所为也笑了,“你要是跳楼时腿软,我还得重拍。”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血丝和疲惫。

但还有一种东西,叫惺惺相惜。

上午九点,湾仔廉署大楼。

李明康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面前摊著十几份文件,每份都標註著不同的名字和关係网。

助理敲门进来,脸色凝重:“李主任,刚收到消息。

中环警署的陈警司,今天早上递交了提前退休申请。”

李明康抬起头:“理由?”

“健康问题,说是心臟病。”助理顿了顿,“但我们查过他的体检记录,三个月前还很健康。”

“他在怕。”李明康冷笑,“游所为提供的名单里,有他的名字。看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要不要————”

“先別动。”李明康摆手,“打草惊蛇没用。我们要等,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日本领事馆那边有什么动静?”

“佐藤龙一这几天频繁出入领事馆,还见了几个商界人士。

我们的人在跟,但领事馆有外交豁免权,很多地方进不去。”

李明康皱起眉。

这案子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牵涉到外国势力,牵涉到井队高层,牵涉到几十亿的黑钱网络。

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李主任,”助理小声说,“游导演那边————需不需要加强保护?佐藤如果知道他在查,可能会————”

“已经安排了。”李明康说,“警方派了两个人,24小时轮班。但你也知道,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忽然问:“游所为最近在拍什么?”

“一部短片,叫《宵禁》。听说是在跟一个內地导演打赌,看谁的片子能去坎城。”

“打赌?”李明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游所为,真是不消停。”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

这个城市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底下有多少暗流,只有他们这些在黑暗里工作的人知道。

“通知下去,”李明康转身,“加快调查进度。我要在月底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

助理离开后,李明康重新坐回桌前。

他看著游所为提供的那些名字,忽然想起那天游所为说的话:“我的真经,就是让香港电影乾净一点,好一点。为此,我不怕当狗。”

也许,这个城市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需要更多不怕当狗的人。

下午三点,铜锣湾录音棚。

陶喆和周杰伦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离开这里了。

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饮料瓶,沙发上摊著十几版修改过的谱子。

雷颂德推门进来时,差点被烟味呛到。

“你们两个————”他摇头,“不要命了?”

陶喆抬起头,眼睛亮得嚇人:“德哥,你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音乐流淌出来和之前所有的版本都不同。

钢琴的前奏破碎而克制,像一个人在深夜独自抽菸时的心跳。

然后二胡进来,不是悲愴的,是温柔的,像回忆里的一束光。

副歌部分,陶喆和周杰伦用了合唱。

两个声音,一个清澈,一个沙哑,交错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对话。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歌词还是那些歌词,但感觉完全变了。

不再是对那个时代的缅怀,是对所有在时代洪流里挣扎的人的致敬。

三分五十秒后,音乐结束。

雷颂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成了。”

陶喆和周杰伦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到眼泪流出来。

“但是,”雷颂德话锋一转,“还差最后一点。”

“还差什么?”

“差一个声音。”雷颂德说,“一个能唱出这首歌灵魂的声音。”

陶喆皱眉:“我来唱不行吗?”

“你唱技巧没问题,但————”雷颂德犹豫了一下,“你太年轻,唱不出那种沧桑感。”

周杰伦忽然说:“我想到一个人。”

“谁?”

“张国荣。”

录音棚里瞬间安静。

张国荣,香港乐坛的天王,演戏唱歌都是顶尖。

但他最近几年状態不好,有传闻说他得了抑鬱症,已经很少公开露面。

“他会唱吗?”陶喆问。

“不知道。”周杰伦说,“但我觉得,这首歌只有他能唱出那种感觉——华丽背后的破碎,风光底下的不堪。”

雷颂德想了想:“我去联繫试试。但別抱太大希望。”

他离开后,陶喆和周杰伦瘫在沙发上。

“杰伦,”陶喆忽然问,“你说,我们做这些————值得吗?”

“什么值得不值得?”

“为了一个电影,拼成这样。”陶喆看著天花板,“游导演说,要在黑暗里留一束光。但我们写的歌,真能成为那束光吗?”

周杰伦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