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卿第二个跪下:“殿下胸怀,古今罕见!”

接著,徐渭熊、顾剑棠、周铁手...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跪倒,黑压压跪了满殿。

“太子殿下仁德!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山呼海啸。

徐梓安站在御阶上,看著跪伏的群臣,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减赋会触动地方豪强的利益,大赦会得罪严刑酷吏,招贤会挑战世家门阀...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必须走。

因为他是徐梓安,是大凉的太子,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退朝后,尚书省值房。

裴南苇和曹长卿正忙著擬写詔令细则,徐梓安推门进来。

“都去用午膳吧。”他手里提著食盒,“事情要做,饭也要吃。”

食盒打开,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三人围坐,边吃边谈。

“殿下今日这三道詔令...”曹长卿斟酌著用词,“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本宫知道。”徐梓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所以才要先发制人。趁著立储的余威,趁著父皇还在,把事情定下来。等反对的人反应过来,詔令已经下达,生米煮成熟饭了。”

裴南苇道:“最麻烦的是减赋。地方豪强多与官员勾结,朝廷减赋,他们未必会减租。到头来,好处落不到百姓手里。”

“所以需要监察。”徐梓安看向徐渭熊——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渭熊,天听司要动起来了。派暗探下去,查哪家地主敢阳奉阴违,查哪个官员敢从中作梗。查到一个,办一个。”

徐渭熊点头:“我已经安排了。江南、中原、西楚,各派三组人,明暗结合。”

“还有招贤馆。”曹长卿道,“世家大族必然会阻挠。他们会散布谣言,说『招贤馆是骗局』,说『寒门入朝必受排挤』...”

“那就用事实说话。”徐梓安道,“第一批招贤,本宫要亲自面试。选中的人,给实权,给高俸,做出成绩来重重有赏。让天下人看看,在大凉,只要有才,就能出头。”

正说著,门外传来通报:“殿下,武王求见。”

徐凤年大步走进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他手里拿著一卷名册,往桌上一拍:

“大哥,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徐梓安展开名册,上面列著一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特长、籍贯、经歷。

“这是...”

“军中的人才。”徐凤年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有受伤退役的老兵,擅长修筑工事;有军中书吏,精通算术;有伙夫头子,种得一手好菜...这些人留在军营是浪费,到你那招贤馆,正好派上用场。”

徐梓安眼睛一亮:“好!凤年,这事办得好!”

徐凤年咧嘴一笑:“大哥你要治天下,我这当弟弟的,总得出份力。”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大哥,你今日这三道詔令...太急了。朝中那些老顽固,怕是要反弹。”

“反弹就反弹。”徐梓安淡淡道,“他们弹他们的,我做我的。等百姓得了实惠,民心所向,他们弹给谁看?”

裴南苇和曹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讚嘆。

这位太子殿下,看似温和,实则果决。仁德是真仁德,手段也是真手段。

十日后,三道詔令传遍天下。

百姓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热烈。

在江南,佃户们奔走相告:“朝廷减赋三成!东家说了,租子也减三成!”

在中原,牢狱的大门打开,囚犯们跪地痛哭,朝著太安城方向磕头:“太子殿下仁德!太子殿下万岁!”

在各州府,招贤馆前挤满了人——有白髮苍苍的老匠人,有衣衫襤褸的读书人,有带著奇巧机关的木匠,有精通农事的农夫...

而在太安城,招贤馆的第一批面试,徐梓安真的亲自来了。

他坐在简朴的公堂上,一个一个地见。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农,操著浓重的山东口音:“草民会种地!俺种的小麦,亩產能多收三斗!”

徐梓安问:“怎么种的?”

老农比比划划:“深翻地,勤施肥,选好种...还有,俺自己琢磨了个轮作法,麦子、豆子、休耕,三年一轮,地不累,收成好。”

徐梓安当场拍板:“授农官,正八品,去司农寺。给你十亩试验田,种好了,推广全国。”

老农懵了,直到被侍卫领出去,还不敢相信自己当官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匠人,抬著一架纺车进来:“殿下,这是草民改良的纺车,一人能抵三人用。”

徐梓安让宫女当场试了试,效率果然提升数倍。

“入天工坊,授从七品。赏银百两。”

第三个是个落魄书生,衣衫襤褸,却捧著一卷治水策:“草民考察黄河三年,绘此图,可解三门峡水患...”

徐梓安细细看了半个时辰,召来工部水司郎中,当场论证。最后道:“授职方司主事,正六品。给你三千两银子,去三门峡,按你的方案试试。”

一天下来,徐梓安面试了三十七人,录用了二十九人。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原来,太子殿下是玩真的。

原来,在大凉,真的可以不论出身,只凭本事。

一个月后,养心殿。

徐驍听著徐梓安匯报招贤馆的成果,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这才是我徐家的子孙!”

他拉著儿子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梓安啊,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打下了这天下,而是养出了你们这样的儿女。你现在做的,比爹强。爹只会打仗,你会治国。”

徐梓安摇头:“没有爹打下的天下,儿臣哪有机会治国?”

“不。”徐驍认真道,“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爹能打,是因为爹狠,敢杀人,敢拼命。但治国不能光靠狠,要靠仁,要靠智,要靠...”他想了想,“要靠你这样的胸怀。”

他望向窗外,秋日的夕阳將太安城染成一片金黄。

“这天下,交给你,爹放心了。”

徐梓安跪在父亲榻前,郑重磕了三个头:“儿臣,必不负父皇所託。”

走出养心殿时,晚霞满天。

徐梓安站在白玉阶上,望著这座宫城,望著宫城外的万家灯火。

减赋的詔令正在执行,大赦的囚犯正在归乡,招贤馆的才俊正在各司其职...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但他的路,已经走得很稳了。

远处,钟声响起,迴荡在暮色中。

那是太安城的晚钟,也是一个新时代的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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