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这才收刀,转身再次跪在徐驍面前:“父皇,儿臣失態。但儿臣之心,天地可鑑。请父皇立大哥为储君!”

徐梓安也再次叩首:“父皇,请立凤年!”

兄弟二人,一个求立对方,一个求立兄长,在御阶前跪成一道让满朝文武汗顏的风景。

徐驍看著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

“好。你们兄弟谦让,咱心甚慰。但储君之位,终须有人来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咱决定——立徐梓安为太子,继朕之后,承大凉帝位。”

徐梓安身体一震,正要再言,徐驍抬手止住他。

“同时,”徐驍继续道,“封武王徐凤年为摄政王,辅佐储君。军国大事,储君与摄政王共议;若有分歧,以储君为尊,但摄政王有三次『封驳』之权。”

这个安排,精妙绝伦。

既立了徐梓安为储君,巩固了嫡长继承的礼法;又给了徐凤年实权和制约权,安抚了军方。三次封驳权,既防止徐凤年专权,又给了他在重大问题上坚持己见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兄弟共治,相得益彰。

“诸卿可有异议?”徐驍问。

殿下,裴南苇率先跪拜:“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曹长卿、徐渭熊、顾剑棠等重臣纷纷跪拜。然后是六部官员、地方大员、军中將领...如潮水般跪倒一片: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摄政王千岁!”

声音如雷,震彻殿宇。

徐驍看著跪了满殿的臣子,看著身旁两个儿子,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起身,一手拉起徐梓安,一手拉起徐凤年,將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这天下,咱交给你们兄弟了。记住今日——你们是兄弟,是手足,是这大凉江山的顶梁双柱。同心同德,则天下无敌;离心离德,则祸起萧墙。”

兄弟二人对视,眼中都有泪光,却都笑了。

“儿臣遵旨。”他们齐声道。

退朝后,养心殿。

只剩徐家父子三人。

徐驍靠在榻上,神色疲惫,眼中却闪著欣慰的光:“今日这齣戏,演得不错。”

徐梓安给父亲揉著肩膀:“爹早就想好了这个安排?”

“想了三个月。”徐驍闭著眼,“从咱第一次晕倒那天,就开始想。怎么立储,怎么分权,怎么让你们兄弟既能共治,又不生嫌隙...难啊。”

徐凤年跪在榻前,给父亲捶腿:“爹,您放心。我和大哥,永远是一条心。”

“咱知道。”徐驍睁开眼,看著他们,“正因为知道,才敢这么安排。换了別人家,兄弟爭位还来不及,哪会这样互相推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咱也要提醒你们——今日朝堂上,李贄那种人不会少。总有人想挑拨,想分裂,想从你们兄弟不合中得利。你们要防的,不是彼此,是那些人。”

徐梓安点头:“儿臣明白。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他们不敢直接反对,就会从別处下手。立储风波,只是开始。”

“所以朕给了凤年三次封驳权。”徐驍看向徐凤年,“將来若有人想通过你,动摇国策,你要记住——你大哥看的,是天下长远;那些人看的,只是一己私利。该驳什么,该坚持什么,心里要有数。”

徐凤年郑重道:“儿臣记住了。”

徐驍又看向徐梓安:“你也是。凤年性子急,有时会衝动,你要包容。但若他真的错了,该坚持的也要坚持。三次封驳用尽还说不通,就来找咱...或者,等咱走了,就按你们商量好的来。”

这话说得伤感,兄弟二人都红了眼眶。

“爹...”徐凤年声音哽咽。

“別哭。”徐驍笑了,“咱还没死呢。至少还能活几年,看著你们把天下治理得更好,看著阿暖长大,看著徐家开枝散叶...”

他望向窗外,中秋的月亮已经升起,圆如玉盘。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今日中秋,该去陪陪自己的妻子。梓安,南苇等你呢;凤年,姜泥从西楚回来了吧?去吧,別让她们等急了。”

兄弟二人起身,深深一拜,退出殿外。

廊下,月光如水。

徐凤年忽然道:“大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徐梓安问。

“谢你...愿意担起这天下。”徐凤年看著兄长,“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帝,你是为我,为徐家,为这天下百姓,才接下的。”

徐梓安沉默片刻,轻声道:“凤年,这天下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也要一起守下去。你掌兵,我理政,就如爹说的——我们是这江山的顶梁双柱。”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回家。”

两人並肩,走进月光里。

远处,宫墙的阴影中,几个身影悄悄退去——那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他们看到了想看的,也看到了不想看的:徐家兄弟的谦让是真的,徐驍的安排是稳妥的,这大凉的江山,短期內是撼不动了。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太子徐梓安,摄政王徐凤年,兄弟共治,天下归心。

而这一切,都始於那个中秋的早晨,始於御阶前那场让满朝动容的谦让。

史官在《启元实录》中如此记载:

“启元三年中秋,太祖议立储。太子三辞,武王三让,兄弟谦让,千古佳话。太祖立太子为储,封武王摄政,共治天下。是日,朝野归心,大凉国本遂定。”

一段传奇,就此定格。

而更长的路,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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