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去找郎中吗?有什么军情?”

“皇上请看。”魏忠贤双手呈上两份文书,“之前地方官奏报江南『民情偶有不安』,皇上仁慈,下令安抚。但王体乾深入查访,发现背后大有文章,实有豪强勾结亡命海盗,意图不轨。密报在此,请皇上过目。”

朱由校先拿起那份厚厚的密报,就著灯光细看。他读得很慢,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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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侯家、郑元標私运粮草兵器、资助海盗时,嘴角抿紧了;看到海盗规模和抢劫漕船的计划时,眼中闪过寒光;看到顾起元等人暗中串联时,眉头拧在一起;看到王体乾果断抓人、丁九海上血战时,手指捏皱了纸页。

帐內很静,只有灯花偶尔噼啪轻响。魏忠贤垂手站在一旁,余光留意著皇帝的表情。

过了好久,朱由校放下密报,又拿起地方官的奏报扫了几眼,隨手丟在案上。“好一个『小民怨望』!好一个『偶生喧嚷』!”他声音不高,却透著冷意,“要不是王体乾,朕差点被这些蛀虫骗了!他们这是要断朕的漕运,挖朝廷的根!”

他站起身,在帐里走了两步,软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海盗竟有这么大势力,就在松江外海集结!地方卫所、府县是干什么的?都瞎了吗!”他猛地转身看向魏忠贤。

“王体乾做得好!当机立断,端了贼窝,海上也打了胜仗,虽然折了些人手,但打乱了贼人部署,有功!那个丁九,是条好汉,重伤还能拼杀,该重赏!战死的,厚厚抚恤!”

“老奴替他们谢皇上恩典!”魏忠贤连忙说,“王体乾临走时,老奴嘱咐过他,皇上心繫东南,务必用心办事。他这回也是拼死效命。”

朱由校点点头,怒火稍平,思虑更深:“顾起元……这人名气不小。密报里说,他虽然没直接参与抢劫勾结,但默许纵容,暗中串联,替乱党撑腰,罪责难逃。魏伴伴,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魏忠贤早有准备,恭敬答道:“皇上明鑑。顾起元这种人,倚仗名声,结交豪强,暗藏异心,確实是祸根。

但他同党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果突然用重刑,恐怕江南文人士子震动,反而影响漕运安定。

老奴觉得,侯家、郑元標这些勾结海盗谋逆的,证据確凿,该用重手明正典刑,抄家充作军费,也能震慑其他人。至於顾起元,他的罪在『默许纵容』、『失察』、『勾结匪类』,可以按大明律和官员考核办法,先由南京刑部、都察院革职审问,再慢慢查清他的牵连。这样既惩办了首恶,又不至於闹出大风波,漕运大局能稳住。”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顾起元那些人肯定不会认罪。他们在京的同党,恐怕会上书搅乱视听,甚至反咬厂卫诬陷忠良。王体乾密报里也提了,他们可能派人进京告御状。这点不能不防。”

朱由校听完冷笑:“他们还有脸告状?朕还没治他们欺君纵容谋逆的罪!”他坐回案后,“就照你说的办。侯、郑这些主犯,严办!顾起元,先革职,交给三法司严审!你传朕口諭给王体乾、刘朝用,江南的事,准许他们见机行事,协调军卫,儘快剿清海盗残部,稳住地方,確保漕运不出岔子!新军这边,朕也会下旨,命浙江、福建水师听候调遣,协助剿寇。”

“皇上圣明!”魏忠贤心里踏实了,皇帝这是给了最大支持。

“至於朝中可能有的杂音……”朱由校目光转冷,

“朕驻在这里,就是要整军肃清內外。那些只会空谈、扰乱人心的奏章,不必全送到朕面前。魏伴伴,司礼监要把好关。通政司那边,你也要留意。如果有江南乱党余孽想詆毁忠良、混淆视听,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分量很重,等於给了魏忠贤处置相关奏章的实权。魏忠贤深深躬身:“老奴遵旨,绝不让奸邪之言扰了皇上清听。”

“嗯。”朱由校吐了口气,脸上疲惫更重,“朕把新军当作臂膀,江南漕运就是血食管路。血食管路怎能堵塞?臂膀怎能被人拉扯?魏伴伴,这事你要全力去办,有什么难处,隨时来报。”

“老奴一定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魏忠贤郑重应下。他知道,皇帝把东南大局的处置权,实际交到了他手里。这是信任,也是重担。

退出御帐,夜风很冷。魏忠贤抬头看了看稀疏的星星,心里已有打算。皇帝定了调子,接下来就是落实。他得立刻把皇帝口諭写成正式中旨,发往江南。同时,田尔耕那边拦截消息、查“京城贵人”的事要加快。朝中如果有人敢替顾起元喊冤、攻击厂卫的,也得早做准备,该拉拢的拉拢,该打压的打压,该找错处的找错处。

一场围绕江南大案的风暴,已在暗流中捲起。而他魏忠贤正站在风暴中心,手握权柄,也面对无数明枪暗箭。

回到直房,魏忠贤马上叫来心腹文书,口述旨意。文书擬好后,他亲自审改,用了印,命人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南京。

田尔耕动作很快。北镇抚司的精干人手已像夜鸟般散出,一部分暗查那个“左手有疤”的中年人,另一部分加强了对通州码头、各城门和通政司的监控。一张无形的网,在京城悄悄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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