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命人將消息传递了下去,传递到各个地区,但也已经过了一些时日。

无锡北乡。

这里的土地虽然十分的肥沃,但是佃农的租金却是非常之重。

候家的一个远房管事,带著几个帐房先生,在秋收过后,佃农们交完租以后,家里就没有多少粮食了,他们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嘆气。

“唉,听说了吗?京城里魏公公又要搞新花样了,叫什么『重新丈量田地』!说是为了朝廷,可咱们侯老爷刚得到风声,这量来量去,怕是每户还得再加摊三分『丈量银子』、五分『造册钱』。这还没完,辽东打仗要钱,皇上练新军要钱,听说都要加到咱们田赋里……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佃农们围著听,沉默著,眼神里的绝望一点点变成火星。一个“帐房”適时“劝解”:“各位乡亲,官府朝廷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哪懂?兴许是谣传呢?就算真要加,也得找县太爷说理去……”

“说理?县太爷见得著吗?衙门门口的棍子认得理!”人群里,一个预先安排好的本村泼皮猛地喊道,“他们当官的互相包庇,只知道扒我们的皮!不加租,我们饿死;加了租,我们还是饿死!横竖是个死!”

“对!横竖是个死!”绝望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那管事又“慌忙”劝阻:“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是造反……”

“我们不要造反!我们只要活命!”泼皮举起手臂高喊,“去找庄头!找侯老爷说清楚!不加钱,不减租,咱们就不让他们量地!”

人群轰然响应,裹挟著更多不明就里、满肚子怨气的佃农,涌向侯家庄园。

他们砸开庄门,抢走了还没来得及完全入库的、本该属於侯家但此刻被说成是“加征储备”的几百石粮食。混乱中,有人“失手”打伤了庄丁,更有人“愤怒地”烧掉了堆在打穀场上的、几本无关紧要的旧帐册。

消息传到无锡县城,早已被侯家打点过的县令“大惊失色”,一边镇压,一边紧急报告上司:“北乡刁民,因为听说朝廷重新丈量要加赋税,聚眾抗租,毁坏庄园,抢走粮食,打伤人命,形同造反!”

报告里,巧妙地把“听说朝廷的动议”和“魏公公新政”悄悄联繫在了一起。

苏州閭门。

这里是製造的中心地区,也是官办的地区。也是好几万织工染工提花工流血流汗的地方。

织造太监的手下剋扣工钱,以次充好就是非常经常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们被拖欠的特別久,藉口也特別的新。

几个操著松江口音的“老织工”(实际上是侯家养的),在工坊休息时,蹲在墙角骂人:

“他娘的,这个月的工钱又拖!说是京城里魏公公修生祠、过寿辰,各地都要『孝敬』,钱先从咱们工钱里扣!”

“何止!听说还要搞什么『工匠重新编户』,把咱们这些都编进皇上的新军作坊里去,管得更死,钱更少,干不动了就被一脚踢开!”

“魏阉这是不给我们手艺人活路啊!北边闹重新丈量,南边就刮我们工匠的皮!”

愤怒在飢饿疲惫的工匠中传染。当工头再次宣布推迟发钱时,衝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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