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南直隶秦淮河旁,一座深宅大院的后院。
这里並没有点灯,只有书房的一角亮著,窗外是游船的桨声和隱约的丝竹声,但是屋內却笼罩著一层诡异的氛围,一共坐著三个人。
上首的是顾起元,南京吏部侍郎,无锡顾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家族以读书出名,但更以无锡等地的大片田地、苏州的丝绸作坊和暗中入股的海上贸易闻名。
他已经快50岁了,面容清瘦,留著长长的鬍鬚,手指不断捻著一串沉香木念珠。
左下的是郑元標,虽然说他並没有功名,但是却是在整个南直隶里面手段最多,关係最广的大商人。
郑家和福建海商、浙江私盐贩子甚至南洋一些汉人首领关係千丝万缕,他胖胖的脸上经常带著笑容,可在现在看来有些阴森。
右下的是候峒曾,足嘉定大族侯家的子弟,家族是在松江,在苏州拥有大量的棉田和织布工人,和漕运系统的关係非常的深。
在这里面他是属於最年轻的,才30岁出头,眉宇间有压制不住的愤怒。
“京城的消息,都已经证实了。”顾起元的声音並不高,但却直击在座每一个人的灵魂。
“黄尊素、周宗建诸位,骨头硬,没吐露半个字,保全了大家的体面。但魏忠贤並没有停手。现在,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重新丈量田地,先在顺天、保定试行,下一步,就是南直隶,就是我们脚下坐著的这些祖產、这些家业。”
侯峒曾拳头捏得咯咯响:“何止田地!天津开海,设那个什么『度支衙门』,分明是要夺走漕运、盐税的利益!断了我们的根本!
还有那个卢象升,一个北方蛮子,竟然被提拔去练兵,听说在京城搞什么『按户口卖粮』,硬是把粮价按死了!这是要把所有活路都堵死。”
郑元標嘿嘿冷笑,声音像夜猫子:“堵死?他是想把咱们连根拔起。魏忠贤在台上一天,这把刀就悬在咱们脖子上一天。宫里那位小爷,看来是铁了心要用太监当刀,清洗南北,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在朝里的人,被他们借著各种理由弄下去不少,剩下的也不敢说话。指望在朝堂上扳倒他,难了。”
“所以,得让他自己倒,让宫里那位小爷,不得不扔掉他这条疯狗!”顾起元眼中寒光一闪,念珠停住。
“魏忠贤凭什么站得住?一是靠东厂锦衣卫监视百官,二是靠能为宫里那位弄到银子、摆平事情。如果这两样都垮了,他还能站得住吗?”
“顾公的意思是……”侯峒曾凑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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