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慢,尤其是关於清丈勛贵庄田、卫所隱佔,以及利用新军士卒参与的部分。

看完,他闭目沉思片刻,提起硃笔,在草案的几处关键条款旁,批了“可”字。在选派人员名单上,他添了两个名字。

都是东厂內背景乾净、精於核查的档头,註明“隨御史同行,暗查地方官绅反应及有无串联抗拒”。最后,他另附一纸,只写了一行字:“皇爷已准。放手去做,厂卫盯著后面。”

这既是支持,也是警告——他会盯著,既盯反对者,也盯办事的人。

呼……

魏忠贤长出一口气,只感觉说这次的事情大了,但是是皇爷支持的,那他也支持到底。

希望不要出任何乱子吧。

……

田尔耕被急召入宫。朱由校没有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九边图》前,背对著他。

“田尔耕。”

“臣在。”

“李起元要在北直隶、宣大清丈田亩,你知道了吧。”

“臣……刚有所闻。”田尔耕谨慎答道。

“这不是普通的丈量土地。”朱由校转过身,眼中没有波澜,却让田尔耕感到压力,“这是要动无数人的命根子。王府、勛戚、边將、地方豪强,还有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官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起元他们,算的是明帐;朕要你算的,是暗帐。”

“请陛下明示。”

“你的人,分三路。”朱由校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第一路,盯试点。试点州县的所有官员、胥吏、里甲长,还有当地有名的豪强、致仕乡官,给朕摸清底细。谁积极,谁阳奉阴违,谁串联抵制,谁散布流言,一一记下。重点查他们有无与京中、与南方书信往来异常。”

“第二路,护『自己人』。户部、都察院派下去的人,还有那些新军士卒,他们的安全,朕交给你。不止是防刺客,更要防栽赃、防陷害、防美人计、防各种『意外』。若他们中有人被收买变节,朕也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三路,也是你最擅长的,”朱由校走近一步,“查旧帐。借著清丈的由头,给朕暗中清查试点州县过往十年的税粮徵收簿册、刑名案卷、仓场记录。看看有多少该入国库的粮税,流进了私人的口袋;有多少兼併土地、逼死人命的案子,被压了下去。清丈是犁地,你把埋在地下的脏东西,给朕翻出来。但记住,证据秘密收集,暂不动作,除非有人跳出来明火执仗地对抗朝廷旨意。”

田尔耕心头凛然。皇帝这是要將清丈作为一把撬棍,不仅撬出隱瞒的土地,更要撬开地方官场黑幕,为后续可能的整肃埋下伏笔。而锦衣卫,就是那把藏在撬棍后面的铁锤。

“臣,明白!定选派最精干、口风最紧的人手,分头办理。”

“嗯。”朱由校点点头,“此事机密,直接向朕和魏公公稟报。用你们锦衣卫最稳妥的渠道。朕要听到真话,看到实据。”

待田尔耕走了以后,朱由校整个人直接靠在了龙椅上。

他这边所下发的东西,到时候南边那群人肯定会知道。

不行,他到时候必须得睡在新军之中,不然到时候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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