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华看著崔三平像个呆头鹅一样,並不能理解自己想让对方猜中的意思,心里总归不是很舒服。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总跟崔三平提他们两人的终身大事,也无形中是在给他压力。与其让他焦急,不如让他慢慢悟吧。反正自己也跑不了,他也跑不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有时候,把人、把事想得太深太重了。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呢?什么事情都要花那么多心思,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让別人服软。有些事,明明你也可以一趟一过,明面上就把它打点明白,为什么偏偏要花很多小心思去掐算別人呢?对高胜美你是这样,对黄秀才也是这样。尤其是收铺子收人,明明可以挨家挨户我陪你去谈就是了,偏偏要绕了这么老大一个圈子,你自己也累得要命,还得罪了一大圈的人,最后绕来绕去,还是跟以前一样收铺子。我觉得划不来。”

李月华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她一直以来最担心崔三平的地方,虽然心里砰砰直跳,害怕崔三平恼。但是,她同时觉得自己终於说出来,心里舒畅了许多。

崔三平听完李月华的问话,確实没有著恼。他反而觉得李月华问的这个问题,很有思考价值。

可是,李月华想表达的是担心,想得到的是宽慰。

可崔三平偏偏讲起了思考过后的道理:“你说的这个有道理。但是呀,商业的爭斗不是简单的地盘吞併。我更愿意管它叫做,收编。收编就是要將时机和技巧啊,当初我们跟那些人谈,包括七家老板,他们多傲啊。那时候他们有底气自己就能好好活下去,所以对於我们的好意,有我没我对他们不重要。不然为什么我收老曲的铺子,要任他八成乾股,並且使劲往里面砸钱?”

“可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不就是最安全最有效率的办法吗?”李月华不服气。

“你以为钱是大风颳来的呀?你要知道,老曲的八成乾股,一成就划掉我一千块钱当时。”

“啊?!可你不是说八成乾股一共才给了老曲一千块吗?”李月华得知真相后惊讶不已。

“我没敢跟大家说实话,就是怕大家是你现在这种反应啊。一趟一过说著容易,但是钱可不是那么禁花的。如果让大家知道我花了小一万请老曲,才换来咱俩进入围炉会的资格,恐怕宝麟他们要追著骂我败家子了。”

“我可没说你败家哦,我就是惊讶而已。”李月华捂了捂嘴,她还真是没想到崔三平居然心这么大。

“所以你看,把话再说回来。在这些人看不到一线生机时,我再给別人希望,那效果就不一样了,让他们为我买名单的决心才会更加坚定。而老曲他们七家老板,得知新收的铺子后,也会因为他们是早到的,而又心里占了我便宜的优越感。大家心里都欢喜,何乐而不为?”

李月华听完直摇头,“所以我就说嘛,你就是活得太累了。你看你刚才这几句话,能说出来的心眼子就好几个,没说出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在肚子里预备著。”

“我习惯了,没事的。”崔三平这时候终於听出一点李月华的担心,这才觉得似乎应该宽慰李月华几句。

“就怕机关算尽时,最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唉……”李月华不由得搂紧崔三平的胳膊,她喜欢看到崔三平在风雨中奋斗的雄武英姿,但也忧心有哪一天崔三平会因为算计过多,而反被聪明误。

“对於皮件厂而言,我们是水,它是舟。”崔三平点点头,倒是很同意李月华的担忧,但是同时也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

“不。我觉得,对於市场和广大工人而言,你早已经是舟了。你不再是曾经芸芸眾生中的二道贩子崔老三,也不是每天劳苦的工人小崔。我这么说你可能不高兴,可事实就是这样。你已经是老板崔三平了。”李月华还是没忍住,顺著崔三平的观点反驳道。

“我是听你刚才这么一说听不高兴,哪有咒自己对象翻船的!有你在我身边,我必须一直保持不翻船,我还要带你过上更好的日子呢!”崔三平不但没生气,反而调笑起李月华。

李月华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无用,崔三平总是这样,每到和自己聊到这种难以相互理解的观念时,就会与自己扯感情。

但感情就真的是解决观念衝突的良药吗?李月华觉得不见得。

“那你要怎么偷皮件厂的技术呢?”李月华真怕听到的回答是真的像强盗小偷一样,半夜闯进人家的厂子里去偷。但是她又实在不放心崔三平,一个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崔三平看出李月华的担心,笑了笑道:“偷也有很多方式方法,偷学,偷看,跟別人聊天谈生意时偷问。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傻到真的跑皮件厂里偷东西。”

崔三平確实跟李月华是这么承诺的,但他自己没去偷,却也仅仅代表他自己不会去偷。

前些天,他从徐大龙那里打听到皮件厂里的一名老技术员,他的老伴儿曾经是教自己初中化学的老师。

两个人聊起这个人也是巧合,徐大龙只是在向崔三平抱怨最近新分配来的学生,特別不听话,也不会干活,真不知道上班前,老师是怎么教的。

崔三平当时只当笑话听,隨口劝道,这种教技术的事可一般怨不得老师,当老师辛辛苦苦带著一帮孩子,要是遇上几个没良心的,搞不好因为老师一句重话,就会放学的时候躲在暗地里对老师下黑手。

徐大龙一听来了精神,直呼崔三平说的太对了,他们有一个技术员的老伴儿,前段时间就是下班时被学生给一砖头打进医院了,结果人是救下来了,却成了植物人。

两个人本来是你一言我一句的在瞎聊,没想到那技术员恰好路过徐大龙门口,探头打了个招呼。

“喏,我说的老技术就是他。”徐大龙等那技术员走过去,朝门口努努嘴。

崔三平只是刚才瞥了那么一瞬间,就发现这个技术员面熟。

崔三平多细致的人,心里立马有了计较。他跟徐大龙问清了那技术员的名字之后,就抬起屁股跑了。搞得徐大龙一脸莫名其妙,以为崔三平又想起什么事要去忙了。

等回去让周宝麟一查,可不就对上號了,还真的就是自己猜想的,那面熟的技术员果然是自己初中化学老师的丈夫。

事情走到这一步,计划简直就像在崔三平脑袋里自动生成一样,立马就拽著周宝麟跑去医院探望。

那技术员姓李,名叫李锡铜。光听这名字,就感觉像个元素周期表一样。见到崔三平和周宝麟前来,一开始李锡铜很愕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老伴儿多少年前的学生得知了消息,竟然还会专程跑来看望。

他哪知道,崔三平这小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是一个劲地请崔三平和周宝麟两人喝水、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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