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李锡铜由於缺钱住不起病房,决定下周就背著病妻回家养著时。崔三平直接当场將三千块钱拍在李锡铜手里,並且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人命才是最要紧。
“这怎么行?!我不能收你们的钱!你们算起来还是我的学生辈,我哪有这么当长辈的!”李锡铜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性格,他突然无缘无故拿了崔三平这么多钱,心里很是不安。虽然,他真的很缺钱,很想把老婆治好。
“老李,老李,你听我说。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咱就不排辈份了。我叫你一声老李,你喊我一个小崔。我要是没听说你是我老师的爱人,那我也就只是在朋友那里当听了个小道新闻。但是我知道了这躺著的是我老师,我就不能再假装不管不问。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这两年做生意也挣了点小钱,这两三千我还是出得起的,你就让我老师安安心心在医院躺著。我今天来都来了,你不让我表示一下,我心里过后也很难受。再说了,你还要上班养家,带回家你怎么照顾?而且家里人的照顾也没有医院专业,你也不希望我老师万一哪天醒来……”崔三平的嘴,在某些时候,真的是很容易把人打动。周宝麟站在他身边,要不是知道崔三平此行的真实目的,都得觉得他这个学生真仁义、真仗义。
“好好好,你別往下说了,我知道了。我收,我给你们打欠条,我一下还不清的话,可不可以分开还?”李锡铜对於应付这种人情世故完全不在行,稀里糊涂地就应了下来。
“都行,都行。其实你不还我也没什么要紧。”崔三平知道这种人你直接说不用打欠条,那比杀了他还难受,索性就顺著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先写个三年期限可以吗?”李锡铜抬起头,一扶自己的黑边大眼镜,真诚发问。
“可以,可以。”
“这三年,我按银行的利息算,每年最后十天,换一部分。要是三年我感觉还不完,我提前一年会找你说明原因。到时候,超过三年的部分,你可以多收我利息。”李锡铜一边在纸上写,一边头也不抬地跟崔三平说话,“你能给我一个你的住址吗?我到时候换钱得给你送钱去。”
“我给你说个我公司的电话吧。你到时候想还钱了,就打电话,我会去厂里找你去取。”
“那不行,我借你钱,当然是我主动送钱才行。”李锡铜执意不肯,非要崔三平的住址。
“老李,真不用你送。你们皮件厂,我一星期去八遍,比你上班都勤快。”崔三平摆摆手笑道。
“啊?你也在厂里上班?”李锡铜没反应过来。
“不,我在跟咱们皮件厂做生意。”
李锡铜停下笔,歪头打量了打量崔三平,挠挠脑门,心想怎么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你是哪家皮铺作坊的?院外的作坊我八九成都去给他们教过技术。”
“我是骏马皮业的老板,去年才成立的小公司。估计你下基层教大家本事的时候,我还没入行呢。”
李锡铜不好意思地笑笑,“啥下基层,领导才叫下基层,我就是个给厂里出去跑腿和盯著质量的。不过这几年不容我跑了,我也有自己的徒弟帮我出去跑了,嘿嘿。”
这下全对上了,难怪皮件厂的代工单子偶尔下来人抽检,崔三平从来没见过这个李锡铜,看来现在都是他徒弟在跑这个业务。
“哦!骏马皮业!你说的是公司全称,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下我才想起来!”李锡铜的突然惊讶,打断了崔三平的思考,“马驹子的老板嘛,大老板,大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內部都管你们公司直接叫马驹子,没有恶意,就是觉得名字蛮好听,这么叫亲切。”
“哦?马驹子?確实叫起来挺亲切,就像厂里自己养的孩子一样。那我在咱们厂里这么有名吗?”崔三平笑著问。
“有名!那可太有名气了!”李锡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杜金泉不得人心吶,大家都传是你把他从预备副厂长的名额中拉下来的。”
崔三平和周宝麟对视一眼,这么说,杜金泉要当副厂长的传闻竟然还是真的。这个徐大龙,看起来也没见把杜金泉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
“可惜了,还是没拉下来。”李锡铜整了个大喘气,气的崔三平翻了翻白眼。
“你们別乱说啊,我也是一激动说走嘴了。领导升迁那是厂里的机密,是不能隨便外传的。”李锡铜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急忙央求地看著崔三平。
崔三平连忙郑重保证,然后指了指李锡铜写好的欠条道:“利息你就別给啦,钱你也別天天惦记著还。有你这么个承诺我就放心了,至於具体啥时候还完,你不用非得三年还完。”
李锡铜听崔三平这么一说,也没客气,感谢之余,直接明说了以后让自己徒弟出去抽检,会给他们行方便。
崔三平一听,这李锡铜看起来像个守旧的人,生意上遮打掩护他倒是也挺懂。
於是崔三平故意试探李锡铜:“你说这话,不怕厂里知道了罚你?”
“切,罚甚罚。本来就是个不现实的事儿,机器做出来的,和人手做出来的,非要要求一样样的。那咋可能呢。厂里都知道这些,不过就是给大家一个相互台阶罢了。”
崔三平暗暗点头,这李锡铜性格古板是古板,但是也有他能变通的地方。
没准,利用李锡铜搞到皮件厂的一些核心技术秘密,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难。
“你不出来做抽检了,那你现在在厂里做啥呢?”周宝麟跟崔三平想到了一处,也追问了一句。
“我啊?我回去干老本行啊,研究药剂溶液。”
“药剂溶液?”崔三平和周宝麟听完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鞣皮子用的化学药剂。工艺改革了嘛,换新药水了。”李锡铜本以为崔三平也是搞皮子生意的,会对这些东西是多少有了解的,结果发现对方並不懂行。
他哪知道,自己主动聊出来的一句话,日后差点把自己给带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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