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熹这疯子带著天魔宗一头扎进灵气漩涡核心的举动,如同往滚油里泼了瓢冰水,將龟眠之地最后那点绷著的平衡,彻底炸了个粉碎。

万剑宗剑阵嗡鸣骤起,五道凌厉剑气拧成一股,化作十丈长的刺目光刃,撕裂空气,狠狠劈在天魔宗那团翻涌的魔域侧翼,爆出一片令人牙酸的金铁锐响!碧水天宫方向,洛清寒眸光清冷如寒潭,素手轻抬,周遭三十丈內温度骤降,冷凝月掌中冰晶长剑已然化作一片席捲而出的冰棱风暴,精准卷向漩涡边缘几枚眼看就要被甩飞的玄龟符。

赵乾和铁棠占据的那方凸出石台,此刻真正成了风暴眼。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位扑杀而至——一人出自修罗道,周身血气翻腾如沸,恍若血狱开闸;一人来自万剑宗,剑光凌厉刺目,直指咽喉;还有一人身形隱於翻涌云气之中,气息飘忽鬼祟,正是落云宗的手段。

“铁棠,左边云里那只老鼠交给你。正面这柄剑,我来。”赵乾声音平静无波,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那沉凝厚重的混沌紫气轰然盪开,如潮汐涌动。面对那柄撕裂腥风、势如劈山的血色巨斧,他只是右手五指虚虚一张,对著斧锋来处,轻轻一握。

“嗡——!”

那挟著万钧之力劈落的血斧,竟硬生生僵在离他掌心尚有三尺之遥的空中!斧刃上翻腾的血气疯狂衝击,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纹丝难进。赵乾眼中紫芒一闪,虚握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晰脆响,那柄狰狞凶悍的血色战斧,斧身瞬间爬满蛛网般裂痕,紧接著“嘭”的一声炸成漫天猩红光点!御斧的修罗道弟子如遭重击,连惨叫都未及吐出,便倒飞出去,不知砸进了哪处废墟角落。

左侧,铁棠咧开大嘴,喉间滚出一声凶兽般的低吼,双臂暗金臂鎧光芒暴绽,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狂暴拳罡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硬生生將那万剑宗弟子连人带剑震得踉蹌暴退十余丈,握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至於那藏身云气中的落云宗修士,缠绕而来的绵密云劲在铁棠蛮横气血衝击下纷纷溃散,本体闷哼一声,也隨之疾退。

便在此时,陈玉布下的“小周天扰灵阵”清濛濛光华適时亮起,如水波荡漾开来,恰到好处地扰乱了从另外两处袭来的攻势——一道是另一名万剑宗弟子补上的剑光,另一道则是远处合欢宗飘来的、惑人心神的靡靡音波。

借这阵法创造的剎那空隙,赵乾心念电转,外放的混沌紫气瞬间分化,凝成两只虚幻大手。一只疾抓平台附近刚飞出一枚符咒,另一只则如紫电破空,探向更远处,攫向一枚被紊乱气流卷得打旋的符咒。

“拦下!”落云宗为首那弟子眼神一冷,低喝出声。数道云气凝结、柔韧异常的云索如灵蛇出洞,刁钻缠向那只探得较远的紫气大手。

眼看云索便要锁中紫气大手关节薄弱之处——

下方那片几近崩塌的碎岩堆上,刚完成初步探查的王彬垣,眼底厉色骤现。

机会只此一瞬!

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点青黄交织、毫不起眼的雷光倏然弹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曳出一道残影。

“戊乙共生雷!”

“嗤啦!”

那点雷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云索与紫气大手能量交织、相互挤压所生的一线微小缝隙!两股能量同时一滯,出现极其短暂的紊乱。

便是这一滯!

赵乾操控的紫气大手险之又险地缩回,指尖堪堪擦著溃散的云索边缘,將那枚险些飞走的符咒牢牢捞住,闪电般收回。

两枚关键符咒,入手!

“王师弟,下面情形如何?”赵乾退回平台內侧,拂袖收好符咒,沉声传音,目光依旧警惕扫视著四周越发混乱的战局。

王彬垣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传音疾速:“確定了!下方约二十丈深处,藏有另一座传送阵基座,与上方明阵同出一源,却更为隱蔽,似为备用『暗阵』。可麻烦在於……破损太严重了!”

他急促续道:“核心符文至少缺失三处关键,主要能量迴路断了五处以上!必须立刻修復,方有可能启动!上方明阵已被李子熹搅得越发不稳,各宗皆在红眼爭抢最后机会,乱成一团。我等若再去挤那明阵,不仅要与眾人拼死相搏,李子熹必第一个盯上我们!下方暗阵虽残破,可若能修復,或许更为稳妥,位置亦隱蔽!”

赵乾眼中光芒急闪。身为领队,他须在瞬息间决断。明阵是眼前生路,却已成修罗杀场;暗阵是未知机缘,却需他们在这绝境中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风险滔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权衡关头——

整个龟眠之地猛然剧震!崩塌之速陡然加剧!

中央平台边缘,那座明阵的淡银色光幕,已缩至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尺寸,且闪烁频率快得令人心悸,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湮灭。碧水天宫五人已率先冲至光幕附近,洛清寒正抬手打出一道道冰蓝法诀,试图稳住那摇摇欲坠的通道。

没时间犹豫了!

“修復暗阵需多久?几分把握?”赵乾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线压得极低。

王彬垣与陈玉飞快对视一眼。陈玉面色发白,语速同样快极:“若……若王师弟能以秘法补全核心符文,我拼死桥接迴路……最快也需六十息!且修復途中绝不可受扰,否则前功尽弃!更棘手的是……此等上古阵法启动需海量灵力,我等身上灵石全数加起来,恐怕也远远不够……”

能量缺口!王彬垣心头猛地一沉。他立刻在识海中沟通“真知”:“速速评估启动下方暗阵所需最低灵力,比对我们身上所有可用之物!”

“评估中……”器灵冰冷声线毫无迟滯,“暗阵完整启动需灵力约等同一点五枚標准极品灵石。现有资源扫描:上品灵石二十七枚,中品灵石若干,无特殊高纯度能量源。灵力缺口估算:约一点二枚极品灵石。”

缺口太大了!王彬垣脸色难看至极。若无足够灵力,纵將阵法修復完好,亦不过一堆无用顽石!

难道真要逼赵师兄动用损及本源之法?不可……

等等!王彬垣脑海中倏然划过一道亮光——飞宇真君临別前塞给他的那只玉盒!那三枚被他视为衝击元婴时压箱底至宝的……极品灵石!

用在此处?他只觉心臟狠狠一抽。那可是叩问元婴大道的珍贵资粮!

然此时,赵乾低沉而决绝的声音响起:“赌了!便修暗阵!灵力之事……我来设法!”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显已想到某种需付出巨大代价之法。

“不,赵师兄。”王彬垣忽地开口,声线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平静,“灵力,我来解决。”

在赵乾、陈玉等人惊愕目光中,王彬垣探手入储物袋最深处,摸索片刻,取出一只贴满密密麻麻封灵符籙、气息晦涩的玉盒。他指尖微颤,却利落揭去符籙,启开盒盖。

盒內,三枚鸡蛋大小、光华內蕴、仅静置便散逸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浩瀚精纯灵气的灵石,安然臥於锦缎之上。

极品灵石!

“这……这是极品灵石?!”陈玉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铁棠与韩君亦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赵乾,眼中亦掠过一丝讶色。

“用去一枚,够否?”王彬垣看向陈玉,声音微涩。

陈玉强抑心绪,飞速心算,隨即重重点头:“够!绰绰有余!极品灵石內蕴灵力精纯磅礴,启动那残阵定然足够,或还有余裕!”

王彬垣頷首,眼底最后那丝不舍被决然淹没:“那便用!没时间疼惜了,修阵!”

赵乾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未再多言,直接令下:“好!王师弟、陈师弟,你二人全力修阵!铁棠、韩君,隨我死守!六十息,差一息不可!”

“领命!”四人齐声低喝,眼底皆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王彬垣与陈玉再无半分迟疑,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下平台,朝那片隱藏暗阵基座、空间褶皱混乱的虚无处坠去。

先前探查时,“真知”已將阵法详图与所有破损节点记录完备。此刻,二人精准落在一层近乎透明、由残存灵力构成的薄弱屏障上,脚下,一座残缺八角石质阵台轮廓,於昏光中隱隱浮现。

“真知,”王彬垣於心中急令,“启动深度修復推演!予我最优符文补全次序、灵力灌注节点及迴路桥接方案!授权动用百分之零点二能量!”

“指令接收。开始深度推演……调用能量储备百分之零点二……当前储备自百分之十六点八八降至百分之十六点六八……推演完毕。最优方案传输中。”

海量而精密的修復细节如潮涌入王彬垣识海,每一步皆清晰至毫釐。

“陈师兄,你自震位始,先桥接第一、第二处断裂主迴路!我以戊土神雷法力助你稳住结构!”王彬垣语速快极,言毕已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高度浓缩、融匯了戊土神雷厚重承载之性与《太虚观想法》对空间微妙感悟的混沌造化真元。

“交给我!”陈玉毫不含糊,立时半跪阵台標示“震”位,双手稳按冰冷石台。精纯玉尺清光自其掌心涌出,如灵巧织工,小心翼翼探入残存阵法脉络那细微“断口”,以自身灵力行临时“搭桥”。

王彬垣则深吸一气,於阵台中心半蹲,目光紧锁“真知”於意识中標示的首处核心符文缺失点。那符文古老繁复,线条盘曲,隱透空间锚定玄奥。

他屏息凝神,將凝聚全身法力的指尖,稳稳落向坚硬石台。

第一笔落下,沉稳若大地承物。

第二笔勾勒,縹緲似虚空延伸。

第三笔转折,巧妙交融厚重与灵动,竟隱隱引动周遭虚空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空间能量。

阵台微微一颤,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回应。

二十息。

上方平台,赵乾、铁棠、韩君三人已背靠背立成三角阵势,严阵以待。

几乎在王彬垣二人开始修復后数息,便有其他宗门杀红眼的修士,察觉了下方程岩区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天道宗那几人在底下搞什么鬼?”一名万剑宗弟子挥剑指下,厉声喝道。

“管他作甚,休叫他们安稳!”旁侧修罗道弟子狞笑一声,想也不想,挥手便是一道猩红血刃,撕裂空气,直斩下方王彬垣所在之处。

“给老子滚开!”铁棠怒吼,左拳轰出,狂暴拳罡后发先至,生生將那血刃凌空击碎。

赵乾更为乾脆,混沌紫气猛然扩张,化作一道半圆形凝实屏障,如倒扣巨碗,牢牢笼罩王彬垣二人头顶区域。

然他们守得越严,越惹人注目。

远处,正全力稳固明阵通道的碧水天宫方向,洛清寒清冷眸光淡淡扫过下方,在那紫色屏障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思忖微光。

最棘手的,仍是天魔宗。

李子熹此时已从灵气旋涡中硬生生夺出四枚符咒,志得意满。他亦很快察觉天道宗异常举动,及下方传来的、愈发明晰的特殊空间波动。

“哦?”李子熹邪眉微挑,面上露出猫戏鼠般的玩味笑意,“躲在下头鬼鬼祟祟……这是想另起炉灶?嘖嘖,本少主最见不得人藏私了。”

他看似隨意,屈指轻弹。

一道细若髮丝、色泽幽暗几近无形的魔气丝线,悄无声息激射而出。此线非直攻赵乾防御屏障,却如阴毒蛇信,巧妙绕开正面,钻向暗阵基座外围那些本就因岁月侵蚀与空间崩塌而脆弱的薄弱结构处。

这道魔气丝线歹毒隱蔽,连赵乾布下的防御亦未能全然阻截。

下方,王彬垣刚咬牙完成首处符文刻画,正强忍神识抽痛与法力空虚,欲转向第二处更复杂的缺失点。忽觉脚下一阵毫无规律的微颤传来,阵台竟晃了晃。

“不好!”陈玉面色“唰”地惨白,“有魔气侵蚀基座外围空间结构!必须再快!这基座……恐撑不过六十息了!”

“继续!莫停!”王彬垣自齿缝挤出数字,指尖再亮微光,刻画第二处符文。额角冷汗涔涔而落。

三十息。

上方平台战况,越发惨烈。

万剑宗、落云宗之人试探数次,见赵乾三人守如铁桶,且明阵通道眼看將被碧水天宫稳住,遂不再纠缠,转而红眼爭夺明阵进入次序,彼此间亦杀出了真火。

然天魔宗却似盯死了天道宗。

“去两人,陪他们耍耍。”李子熹朝身后隨意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两名气息凶悍、眼神阴鷙的天魔宗弟子应声而出,魔气翻涌如狼烟,一左一右,直扑赵乾三人所在平台!

“来得好!老子正手痒!”铁棠凶性大发,主动迎向左侧那人,暗金臂鎧光芒暴闪,一拳轰出,毫无花哨,硬碰硬!韩君亦强提法力,操控数件光晕略显黯淡的法宝,咬牙截住右侧之敌。

赵乾则纹丝不动,目光如电,牢牢锁住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李子熹本尊,气机隱隱將其罩定。

激战正酣。

王彬垣完成第二处符文。阵台光华再亮一分,开始主动汲取周遭温和空间能量行微弱自持。

然下方空间震颤亦越发明显频繁。李子熹弹出那道魔气丝线,如最阴损的蚀骨之蛆,正一点点蛀空暗阵基座赖以存续的稳定环境。

四十息。

王彬垣额际汗珠大颗滚落,后背衣衫尽湿。他开始刻画最后一处、亦是最关键繁复的核心符文——空间坐標锚定符!

他指尖难以抑制地微颤,体內法力几近枯竭,神识传来阵阵针扎刺痛,眼前隱现昏黑。

上方,铁棠与那天魔宗弟子硬撼一击,气浪炸开,二人各退数步。铁棠闷哼一声,唇角溢血,手臂微颤。韩君那处更糟,已全然落入下风,全凭法宝精妙与一股狠劲苦苦支撑,败象已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