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法海
看到沈辞三人,她先是愣了愣,隨即走到白素贞面前,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几位仙长肯饶我性命。”
她顿了顿,看向阿櫓,眼神里满是愧疚,“只是阿櫓他……他这辈子都想要个孩子。我想著,等削了胎气,就用妖力帮他多捕些鱼,攒些钱,让他再娶几房小妾,也好延续香火。”
白素贞看著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她想起自己和许仙,想起许仙夜里为她熬药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红的做法,看似委屈自己,却是她能想到的,对阿櫓最好的补偿。
“切,情爱这玩意儿,比解妖法还麻烦。”小青在竹笼里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笼壁,“为了个凡人,又是削胎气又是娶小妾的,值得吗?”
她的话刚说完,江面上突然颳起一阵狂风。风裹著水汽,带著股凛冽的寒意,吹得江堤上的草都弯了腰。
一个穿著灰色袈裟的青年僧人,踩著江面缓缓走来,袈裟下摆不沾半点水珠,手里捻著串念珠,每走一步,念珠就“咔噠”响一声,像是在数著什么。
是法海。
白素贞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挡在沈辞和小青身前,右手悄悄捏了个诀,指尖泛著淡淡的白光。
她当年偷吃法海的修行丹药,这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法海突然现身,她难免心怯。
小青也绷紧了身子,蛇瞳里满是警惕:“是你!金山寺的和尚!”
法海却没看她们,目光落在江红身上,语气平淡:“人妖殊途,你用妖力助他捕鱼,又与他私定终身,本就违逆天地之理。”
“如今削胎气求全,看似稳妥,却不知妖力助人事,终会反噬自身,到时不仅你难逃劫难,阿櫓也会被你连累。”
“大师此言差矣。”沈辞上前一步,挡在白素贞身边。
“道法自然,凡妖皆有灵性,有情便可行事。江红与阿櫓真心相待,从未害过人,凭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法海终於看向沈辞,眼神里带著点探究:“居士此言,未免太过偏颇……佛家讲究循古理,守本心,人妖有別,本就是天地定的界限。若人人都凭情行事,不顾界限,迟早会酿出大祸。”
“古理不是枷锁,本心也不是执念。”沈辞笑了笑,指尖划过竹笼的竹缝。
“道家说『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凡妖皆是天地生灵,为何不能共存?修行者求的是顺应自然,而非强行定界。他们好好过日子,碍著谁了?”
“碍著天道循环,”法海的念珠转得快了些,“阿櫓若凭自己的力气捕鱼,哪怕穷一辈子,也是他的命数;江红若凭自己的修行渡劫,哪怕再苦,也是她的道途。”
“如今她用妖力改他命数,他用情意乱她道心,这不是共存,是相互拖累!”
“那按大师的意思,就该把江红收了,让阿櫓孤苦一辈子?”沈辞每眉角一掀。
“可若我们今日不来,他们最后只会母子俱亡,那难道就是天道循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法海闭上眼,“这是他们的劫数,需自己渡。强行干涉,只会让劫数更重。”
白素贞突然开口:“不如……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他们若愿意分开,江红回江中修行,阿櫓再娶凡人,若不愿意,便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他们担不起。”沈辞和法海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都带著点无奈。
法海睁开眼,看向白素贞:“白施主,你该清楚,凡人的意志薄弱,妖的情根深种,他们若能管住自己,怎会走到今日这步?”
“江红明知阿櫓是人,却非要嫁他;阿櫓明知江红是妖,却仍捨不得放手——他们早已被情色迷了心窍,哪还有选择的能力?”
沈辞点头:“大师说得对,弱者本就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若我们今日不出现,他们的结局只会更惨。”
他顿了顿,看向法海,“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你封存江红的妖力,让她做个凡人,与阿櫓过一辈子,哪怕受人间苦寒,也是她的选择,我不再干涉,只当是看一场因果。”
“不可。”法海摇头,“妖力封存不住,只会反噬,金山寺也不会剥夺妖精的道行,这与邪魔无异。”
“人妖虽有情,却需循天地之理,方能共处,否则,今日是江红与阿櫓,明日便会有更多妖与人私通,到时天下大乱,谁来收拾?”
“循天地之理,也该顺自然之情!”沈辞的语气沉了下来,“天地若不容有情之物,那修行还有何意义?”
“修行是为了勘破情关,证得空镜!”法海的声音也高了些,袈裟无风自动,“情是劫,色是障,唯有放下,方能涅磐!”
两人话不投机,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白素贞看著僵持的两人,心里突然清明起来——她和许仙,不也像江红与阿櫓吗?
若有一天,法海也来逼她,她会放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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