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的目光看向了府门上那块嬴政亲笔所提的天师府牌匾。
岁月斑驳下。
金漆已经有了些许脱落。
他眼中闪过几分感慨。
隨后。
信步进入府中。
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一个不同於以往任何时代的夜晚。
就此降临。
而大秦的命运。
也如同挣脱堤坝的汹涌浪涛。
奔向了不可测的未知。
而这条道路的起点是两位挚友约定的……
盛世之约!
秦白步入府中。
五年前。
他离开咸阳时。
遣散了所有的僕役。
如今。
他归来。
府中景色和五年前一般无二。
庭院中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不见一片落叶。
廊下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微响,与他离去那日听到的別无二致。
就连书房窗欞上那一道他偶然留下的刻痕。
也依旧清晰。
他知道。
这都是嬴政的手笔。
他离开了咸阳。
可。
他的朋友。
想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跡。
秦白指尖拂过廊柱,內心生出几分感慨。
隨后。
他走至书房。
案几之上。
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甚至那方歙砚。
砚池里还残留著些许未乾的墨跡。
显然是有人定期研磨。
以备他隨时可用。
秦白微微一笑。
而后。
落座至案桌前。
开始提笔。
在去寻找那尖啸的来处之前。
他要先將於山中静坐五年的所有思绪整理成册。
助嬴政横扫大秦承平至今的积弊。
毕竟。
他的挚友已经自我克制。
解决了帝王长生带来的问题。
他也不能落於其后。
念头微动。
他拿出一册竹纸。
纸张微黄。
质地却颇为匀韧。
触手平滑。
远胜当年书写不便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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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竹纸。
他微微頷首。
章邯不愧墨家传人。
不仅將他那粗陋的构想化为现实。
更在工艺上做了诸多改进……
如今。
不过短短五年。
竹纸便泛用在了朝中。
他微微低语。
“不愧是墨家传人啊。”
章邯不仅將他的构想化为了现实。
更在工艺上做了诸多改进。
使其更適於书写和保存。
此物之利,关乎文教,关乎政令,更关乎他將要推行的诸多变革。
其意义。
不亚於一场无声的革命。
念头微转。
他提笔蘸墨。
开始书写关於帝国发展的建言。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首先要釐清的。
是帝国庞大躯体下潜藏的暗流。
三十六郡虽立。
郡县制虽行。
但。
这些年来。
重新在各地繁衍而出的地方豪族已经开始有隱匿田產之心了。
毕竟。
这都是人的劣根性。
鱼鳞图册之法。
仍旧需要更细密的补充。
如此。
方能源源不断的將地方力量纳入掌控。
杜绝尾大不掉之患。
其次。
便是三十六条直道网络。
这三十六条直道是帝国的血管。
但。
维护和管理。
以及依託直道建立的驛传。
军事调动体系。
仍有优化的空间。
北方的匈奴虽然暂退退却。
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蒙恬越过长城立下的屯田军堡需要更强多的后勤。
以及更多的预备役补充士卒。
他思绪如泉涌。
笔下不停。
时间缓缓推移。
天色被夜幕笼罩。
僕从无声地进来点燃灯烛又退下。
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烛火摇曳。
將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拉得很长。
现实无法触及的维度。
那片绝对的黑暗。
黑潮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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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初生的微光。
轻轻跳动著。
祂无法与那亲近的光芒接触。
祂的力量。
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隔绝了。
这让祂很疑惑。
做为黑潮诞生的原初使者。
祂生来便拥有无上权柄。
就算祂还不能完全降临於现世。
可。
祂也不该被如今尘世中的力量所阻隔。
那层屏蔽祂的力量。
像是文明自带的程度,又有些古老的韵味。
念头微转。
祂不由看向了麒麟殿所在。
那里。
留存著黑潮泛出的力量。
如果祂愿意。
祂可以通过这黑潮泛滥而出的力量接触那里的人类。
但。
祂並不想立刻这么做。
根据黑潮母亲赐予的知识和记忆。
这些渺小的生灵在绝境中不仅会自毁。
更会反思与蜕变。
祂虽不能理解这些概念。
但。
铭刻於本能中的谨慎。
让祂选择了隱匿。
隨后。
祂念头一动。
麒麟殿和咸阳內。
那些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泛滥的黑潮力量被尽数吸纳回了潮水之底。
就在这时。
混沌的空间中开始浮现出细微的波涛。
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
无数模糊的光影色彩在波涛中沉浮。
这是。
黑潮之底吸纳的生灵梦境碎片。
自祂诞生之后。
黑潮便会开始撰取生灵们无意识的负面情绪壮大。
这些梦境。
虽然不及祂知识当中那矗立在文明之理当中的心之集域那般宏大。
足以囊括所有生灵的情绪。
但。
却是黑潮打造出来。
让祂用来了解文明的最快手段。
而且。
这也是祂降临现世的唯一手段。
注视著这些纷杂的梦境碎片。
祂很快选定了一个梦境。
微光闪动。
清澈的水流边。
垂柳依依。
扎著羊角辫的幼童。
任轩。
他正卷著裤腿,站在及膝的溪水中,全神贯注地盯著水下游动的鱼虾,小手笨拙地一次次捞取,却总是差之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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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悬在梦境的无形天空,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想要毁灭文明。
完成黑潮母亲赋予祂的职责。
祂首先需要读懂何为文明和人类。
黑潮母亲赐予的记忆。
庞杂而抽象。
这些个体的梦境和记忆,是祂理解人的最优手段。
清澈的水里,鱼虾灵活地穿梭。
任轩抓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
清澈的溪水从他指缝溜走。
他小脸浮现出懊恼和生气的表情。
腮帮子鼓了起来。
不甘心之下。
他又往溪流中心走了几步,水势渐深,没过了他的大腿。
微光微微晃动。
梦境上游的水流变得湍急了。
就在这时。
上游陡然传来隱隱的轰鸣,温顺的溪流变得狂暴。
浑浊的潮水裹挟著断枝落叶。
如同一条黄龙。
喷涌而下!
任轩措不及防,瞬间被汹涌的水流倒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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