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晋他们留下的金银,在一年多前的一个雨夜,竟遭了贼人光顾,被偷盗一空。
王氏报官后,官府草草查了一番便没了下文。
女儿安然又突发一场怪病,高烧不退,请了数位郎中都束手无策。
王氏走投无路之下,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谢宏以前所在的布道司求助。
然而,人走茶凉,布道司的人见谢宏虽已进入道院,却已失踪数年。
其妻女又无甚背景,只是口头敷衍了几句,並未提供实质帮助。
王氏也是在这时,才怀疑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
否则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她和女儿,布道司也不会是这个態度。
为了给女儿治病,王氏几乎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物件,最终仍是杯水车薪。
绝望之际,她经人介绍,去了城中一家名为“匯通”的钱庄,借了五千文钱应急。
后来或许是上苍眷顾,安然的病终於渐渐好了。
“我当时只想救安然的命,那钱庄的人说得天花乱坠,利息极低,还钱期限也长,我哪知是陷阱啊!”
王氏泪水涟涟。
“这钱就像滚雪球一样,短短一年多时间,利滚利,竟然要我偿还六十两白银。我哪里还得起?他们便三天两头上门逼债,还说要收了这宅子抵债。这宅子,是宏哥生前买下的,是我们母女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方晋听完,眼中寒芒一闪。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分明是被人盯上,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目的很可能就是谢宏留下的这处位於城西的宅院。
那盗贼,十有八九与也是和钱庄一伙的。
“嫂嫂,此事不怪你,是有人处心积虑要谋夺你们的家產。”
他看了看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眼神中带著警惕的小女孩谢安然。
心中微动,【破妄之瞳】悄然运转。
这一看,倒让他有些意外。
这小女孩谢安然,体內竟隱隱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极其细微,但確確实实身具灵根。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嫂嫂,安然侄女似乎身具灵根,可愿让她踏入仙途?若有此心,我可代为引荐,或能保她未来有个出路,也不负谢兄在天之灵。”
王氏闻言,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看向女儿。
修仙对於凡人而言固然是通天之路,但也意味著离別与莫测的风险。
她的丈夫便是如此。
小女孩谢安然却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用力摇了摇头。
清澈的眼睛望著方晋,声音虽稚嫩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我不想做什么神仙,我只想陪在我娘身边。”
方晋默然。
仙凡有別,亲情难捨,孩童最质朴的心愿,往往也最是动人。
他尊重这个选择。
“也罢。”
方晋將之前採购的米麵粮油、布匹衣物等凡人物品尽数交给王氏。
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数百两白花花的银锭,外加一小袋黄澄澄的金叶子。
这些对於凡俗人家而言,已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接著,他又取出两个散发著清香的朱红色灵果,以及一个贴著符籙的小玉瓶,郑重地放在王氏面前。
“嫂嫂,这两枚『赤玉果』,你与安然一人一枚,服下可强身健体,祛除暗疾。这瓶中是『培元丹』,每年取出一颗,化入水中,你们分饮,可保身康体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这太贵重了,方兄弟,我们不能收。”
“嫂嫂不必推辞,这是谢兄临终前的嘱託,你就当了却我一桩心事,务必收下。”
“至於那匯通钱庄之事,交给我来处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们。我也会安排人,暗中保证你们的安全。”
安抚好王氏母女,方晋走出柳叶巷。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修仙之人,本不该过多插手凡俗纷爭,以免沾染过多因果,干扰道心。
但谢宏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因为自己而死。
此事牵扯谢宏遗孀,对方又用如此卑劣手段。
这已不仅是凡俗之事,更是他必须了结的一段因果。
若坐视不理,任凭恶人欺凌故人之后,他的道心反而会留下裂痕。
日后若是形成心魔,可就得不偿失了。
“今夜,我便要了却这段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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