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以传讯符联繫了韩永良,简单说明了情况。
言明自己要去处理一下匯通钱庄。
韩永良在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下,只回了句。
“此等小事,方大人酌情处理便是。只是动静小些,虽是些凡人,动静大了难免引起恐慌,剩下的仙盟会去收尾。”
得了这默许,方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匯通钱庄位於莱阳城较为繁华的东市,此刻虽已入夜,门前却还掛著灯笼。
方晋直接出现在钱庄紧闭的大门前。
他右手抬起,对著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凌空轻轻一按。
“轰隆!”
一声闷响,整扇大门连同门框,瞬间化为齏粉。
粉尘飘散中,方晋缓步踏入。
钱庄內还有几个帐房和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嚇懵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壮著胆子喝道。
“什么人?胆敢……”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涌现。
那出声的管事和厅內所有护卫、打手,顿时如遭重击,哼都没哼一声,便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这些打手护卫,没有少做伤天害理之事,死不足惜。
方晋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径直走向后堂。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钱庄深处,那个正搂著小妾饮酒作乐的钱庄东家。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对於这种让人倾家荡產,妻离子散的渣滓,方晋连与他们多说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剑光,在昏暗的钱庄內只亮了一瞬。
片刻之后,方晋面无表情地从瀰漫著血腥气的钱庄废墟中走出。
烈焰腾空,將一切罪恶与骯脏吞没。
他又分別与万藏司、布道司的张牧丞和刘牧丞打了个招呼。
请他们平时多加关照柳叶巷的那对母女。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这点小事,两个司的牧丞自然满口答应。
並表示会定期派人巡视。
做完这些,方晋並未立刻御剑离开。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在莱阳城空旷寂静的街道之上。
皓月当空,清辉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万籟俱寂,唯有清冷月光与自己的脚步声相伴。
他看著自己映在地上的长长影子,又仰望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思绪飘远。
“人生一世,劳碌奔波,爱恨情仇,最终大多黄土一抔。即便是我等修士,逆天而行,与天爭命,可古往今来,能真正超脱者又有几何?”
“大多不也是在途中陨落,或寿元耗尽,化道归虚。爭这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与天斗,与人爭,与己战。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前世浑噩,今生蹉跎,为求一线生机拼命挣扎。
想起今生自己父母辛苦一辈子,只为自己可以踏上仙路,可还没等到他崛起,便已撒手人寰。
想起前世,自己勤勤恳恳,如履薄冰,却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疾驰的大运撞到了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谢宏,被人胁迫做下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但面对朋友和亲人,却又能做到至情至性。
他又想起了那些在排位战中陨落的弟子,想起了苏风华院长碎丹殉道的决绝。
甚至想起了钱庄里那些被他隨手抹去的恶徒,他们不也是为了各自的生计和欲望而挣扎斗爭吗?
仙凡看似有別,但在“挣扎求存”这一点上,似乎並无本质不同。
这芸芸眾生,无论强大弱小,高贵卑微。
似乎都困在了一张名为“生存”与“欲望”的无形大网之中,彼此倾轧,奋力挣扎。
“若不爭,便是谢宏妻女那般任人鱼肉。若爭,便如我此刻,手中染血。这爭与不爭之间,出路何在?”
他越走越慢,眉头紧锁,眼神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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