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在牛柱的搀扶下,也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李云龙的身后。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决然。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几人身上。
石义对著李云龙深深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还在犹豫的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各位叔伯乡亲,我石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脸上或青或紫的伤痕,又指了指父亲身上被绳索勒出的血印和牛柱的跛脚。
“这官府的『道理』,俺们一家算是尝透了。在他们眼里,咱们的命,连咱们护著的这棵树都不如。”
“今天有恩公在,俺们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恩公走了呢?下回来再有人来惦记上別的呢?”
“到那时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世道变了,我们也得变!”
“要不然就会被吃干抹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著头的庄户,语气变得恳切而沉重:
“我爹在这儿活了一辈子,我也是。这儿的每一寸土,我都亲。”
“离开家,谁不难受?不过我要跟著恩公,找条活路!”
石义看了看石太公,眼神中流露出询问之意,石太公重重的点了点头。
石义继续说道:
“刘太公,我知你与我爹斗了一辈子,爭这村里的里正!”
“如今你不必担心了!”
“但小侄有一事相求,还望刘太公相助。”
刘太公开口道,“石大郎你说!”
石义道:“我家一应田產全数贱卖与您!只求换些金银细软,可供携带!”
刘太公思虑半晌开口道:“我暂没许多银钱,按市价收拢不得。”
石义又道:“无妨,价钱全由太公定!”
说到这里,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身面向李云龙,说出的话语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我石义领全家跟隨恩公,刀山火海,但有驱使,必尽全力!”
“全部资材,金银细软赠与恩公,权做恩公施展的本钱!”
“从今往后,再无大榆庄庄户石义,只有恩公帐前一小卒、马前一先锋!我父我子,三代之命,皆繫於恩公一身!”
“恩公但有驱策,小可万死不辞!若日后有半分私心,半点退缩,不用官军来拿,教我石义天打雷劈,身首异处,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这番话,如同惊雷滚过,震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神剧颤。
捨弃所有的田產家业!卷上全部的家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落草了,这是彻底的、义无反顾的决裂!是把自己的过去连根拔起,把全家人的未来,都赌在了李云龙这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身上!
这份决心,这份信任,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牛柱也紧隨其后,“恩公,俺大字不识,只有一身蛮力!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俺就一句!”
“恩公若是要俺性命!”
“俺自己扎自己血窟窿!”
李云龙看这两个爽直的大汉,不由得心中喜爱。
这莽汉,真合心意!
想到此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自己第一次当班长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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