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面相精明的庄客,他的眼神里既有崇敬,也有一丝精明的盘算。

“恩公!”他小心翼翼地措辞道,“俺……俺有个事儿没想明白,想问问您。”

李云龙看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说道:“恩公,您听俺说得对不对。既然……既然刨树这事儿,不是那皇帝老儿的意思,是冯全那狗官自己个儿瞎搞。”

“那……那咱们手里又有他画了押的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是他诬陷好人,是他咎由自取。那……那官府是不是就不会再追究咱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立刻引起了一片涟漪。

“对啊!”一个庄客猛地一拍大腿,“小五说得在理!咱们是受害者,是冯全那廝先欺负咱们的!”

“冯全不是不抢我们的神树了?失了冯全的要求,县太爷是不是就不追究了?”

“这么说……咱们是不是……就不用上山落草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许多人心底最柔软、最犹豫的地方。

落草为寇,听著豪迈,可那毕竟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

谁不惦记著家里的几亩薄田,谁不掛念著热炕头上的婆娘娃儿?

如果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谁又愿意去过那刀头舔血的生活?

一时间,那些先前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庄客,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看看李云龙,又看看自己熟悉的家园,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动摇和期盼。

李云龙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或许吧!”

“若这县令是个好的,只是受了那冯全的胁迫,那日后应当安稳。”

“可若是二人串通一气,那便不好说了。”

“那冯全签字画押的告示,也只是绝了他明面上的心思。”

“暗地里如何,难说。”

李云龙並未隱瞒,誆骗眾人上山落草,而是一桩桩一件件掰开揉碎说与眾人听。

鲁智深抱怨道:“你们这廝,忒不爽利!俺哥哥推心置腹,全为你等著想,你等却瞻前顾后惧官府如虎狼!”

“那官老爷难道多长个鸟?”

他一跺脚,禪杖一顿,甩袖便走!

李云龙开口道:“想留下的我绝不拦著。明日我便离去,若愿跟隨,明日神树之下相见,我带你们寻一条活路!”

“一条能挺直腰杆儿的路!”

“今日天色已晚,昨夜又都忙活了一夜,今夜你们好生思虑。”

在李云龙那番令人心惊胆战却又无比现实的话语后,眾人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一边是刀光剑影、生死未卜的江湖路,另一边是虽是苟且偷生却至少熟悉的田园生活。

这道选择题,对这些祖祖辈辈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太难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坚定地站了起来,打破了僵局。

是石义。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李云龙的身后。

他的动作沉稳而决绝,仿佛早已做出了决定。

紧接著,他的媳妇也抱著熟睡的孩子,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紧紧地挨著自己的丈夫,用行动表明了她的选择。

然后,是石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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