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堇已经来到落地黑板前,他抬头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神闪闪发亮。
他看了大概三分钟,许义只感觉他身上传来的“兴奋”味道愈发浓郁,变得购甜。
梁文堇来到黑板左侧,拿起黑板下方的一只白色粉笔,將粉笔前端崴断,而后用粉笔断处指著黑板左上端的一行公式,语气里的兴奋几乎溢了出来:“这里的教授显然都是內行!
这行公式,计算的是古生物能力生效的有效空间体积”,可以根据从古生物身上测算出的参数,来计算出古生物能力的生效范围。
这里计算出的数值是3,代表著计算目標能力生效的最小空间体积,是3立方米。
人只要接近目標3立方米之內,就会被目標古生物的能力所影响。”
许义找遍了半个黑板,都没看到哪里写著“3”这个阿拉伯数字。
梁文笙又指著另一行公式:“这里计算出的数值是3221,代表著目標能力的最大生效范围,是3221立方米。
恩————大概是一个小型体育馆的体积。
不过,由於空间是可以被拉伸的,所以计算目標能力生效的有效空间,其实很远。”
梁文笙几乎不需要心算,就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空间高度为1米,宽度为1米,那么这个有效空间的长度,就会变成大概3公里。
许义问他:“为什么这个空间的高和宽,要是1米呢?
如果这个空间的高和宽可以很小,那这个空间的长度岂不是可以很大?”
梁文笙答道:“我们在假设理想的情况时,是以人能够活动的標准来假设的。
我们很早之前就尝试过,一旦高和宽少於1米,人將会在这个空间里活动的十分痛苦。”
许义闻到梁文笙的情绪里出现了“低落”的微微苦味,以及“悲痛”的尘土味。
梁文笙所说的经验,显然是有些人付出惨痛代价得来的。
“所有研究,必须要基於人的安全考虑。”
梁文笙情绪的味道消失了,语气也变得镇定起来:“我们研究古生物,也不是为了纯粹的学术,而是为了能够从古生物身上得到有可能益於人的技术,用这些技术来为人服务。
如果为了研究而无视人的安全,岂不是本末倒置?”
这番言论著实让许义高看他一眼:“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蒙彼利埃三大的价值观?”
说到这,梁文笙的情绪更低落了,他回想起自己那帮同学,回想起学校里老师们教授知识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点私货,苦笑道:“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
许义比了个大拇指:“我觉得一点没错。”
梁文堇朝他笑了笑,用粉笔指向另一个公式:“这个公式描述的古生物,其能力名为【通道】。
在考虑安全的情况下,它可以在任意两个地点之间,构筑出一条宽1米,高1米,长达3公里的通道。
两个地点,必须得是它去过的地方。”
许义听到这话,耳朵一抽,下意识道:“这东西,我好像在心斋疗养院里见过。”
许义看向段虎。
段虎也看向许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那个书柜是吧?!我当时就觉得那玩意儿有问题!”
梁文笙点了点头,解释道:“每一种古生物个体,都不是唯一的。
事实上,我们曾经发现过丛生的古生物。
它们蜷缩在海岸边的溶洞里,密密麻麻怕是有上千只,每一只都拥有同样的能力————
恩,灵性。”
许义摩梭了一下下巴:“心斋疗养院是唐纳德·格里芬的財產,而当时我们见到的那架书柜,甚至是需要机关来激活使用的。
这是不是说明,唐纳德·格里芬这个人,已经深度掌握一些古生物的用法了?”
面对这种富豪同学,梁文堇其实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我是凭自己真才实学考上大学,修够学分,做出论文,然后毕业的。
你是靠什么?
即便心有不屑,梁文堇也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从很专业的角度来讲:“事实上,我们这一届,虽然是蒙彼利埃三大的第一届古生物研究学的应届生,但事实上这门科目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到了我们这一代,才开设科目,教授学生。
再加上,像唐纳德·格里芬这种新钱贵族家庭,要想研究古生物,只要捨得砸钱,而且不受道德束缚,其实是没那么难的。”
许义从他身上闻到了代表“羡慕”的酸味,和代表“愤怒”的芥末辣味。
梁文堇的愤怒是芥末味的,和许义初次在三十八铺万成小学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义扇了扇鼻尖的芥末味,但收效甚微。
从这味道来看,梁文笙显然对唐纳德·格里芬的所作所为很不认同。
梁文笙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认真读过黑板上的公式,便转身来到实验室另一边的洞洞板之前。
他站在那张乾裂嘴巴的下方,“嗬”了一声,积蓄唾液。
洞洞板另一边的耳朵状肢体颤抖了一下,乾裂嘴巴立刻开口说话,语气愤愤:“我艹xx!別!”
梁文笙本来已经蓄势待发,听到这话,立刻把唾液啐到了一边去。
“啐————”
梁文笙看向许义:“公式上说,唾液的浓度刚好能把它唤醒,而且它其实喜欢吃————”
乾裂嘴巴的嗓音提高了八度:“我喜欢xx!都是这群沟槽的老白男欺辱我!我根本不喜欢那东西!这群臭洋鬼子真他x的坏透了!”
呦,还是个本地土著。
梁文笙客客气气:“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帮我们走一趟。”
乾裂嘴巴“嘿”了一声:“没问题。
但是我现在渴得很,得先喝水才行,你去给我来两升水,我现在就送你们去,想去哪就去哪!”
梁文笙扭头对许义说:“公式上说的,比你之前告诉我的,更详细一些——
这玩意儿一旦喝水超过200毫升,就会发生【活化】,这面板子就控制不住它了。
所以,它其实是在骗我们,根本不需要两升。
只要我们心软了,妥协了,给它超过200毫升,今天咱们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乾裂嘴巴眼看阴谋被识破,一时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比街头流氓的脏话还狠,把梁文堇喷的狗血淋头。
梁文笙被这么骂了,也不恼,对许义说:“我现在就有办法使用它的能力————灵性,但前路必定危险重重,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准备?”
许义问道:“既然它能让人在两个地点之间进行传送,只要我和它的距离保持在3公里范围內,一旦出现问题,是不是可以让它把我捞回来?”
梁文笙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这种做法是很不保险的。
一旦出现另外的古生物活骸,两者之间的空间灵性很可能產生相互干扰,它的灵性就有可能失效。
那样的情况下,【通道】被干扰,甚至阻断,你们不仅仅是回不来的问题,甚至有可能被传送到別处去。
我一个同学曾经就经歷过这样的事,当时他直接被卡墙里了,身体血管臟器里塞满了石灰和水泥,人当场就没了。”
许义点了点头,思忖道:“如果你能和我们保持3公里以內的距离,在没有其他空间灵性干扰的情况下,我们就能通过【通道】回归——是这个意思吧?”
梁文笙肯定道:“是这样的。”
许义一边將眼神短暂的停留在魏箐和段虎脸上,一边说话:“我有个想法。”
他看向墙壁上的乾裂嘴巴:“浦西城外有个海蚀洞,你知道吧。”
乾裂嘴巴:“我快渴死了,我好想喝水,不喝水我要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义:“好啊。
嗬————”
乾裂嘴巴:“我艹你————”
许义:“啐!”
乾裂嘴巴:
5
”
许义:“还要吗?
“”
乾裂嘴巴:“不要了!不要了!”
许义看向梁文笙:“不愧是教授用公式算出来的办法,就是好使!”
许义转而看向乾裂嘴巴:“再问你一遍,去过海蚀洞吗?”
乾裂嘴巴委屈道:“去过————我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这答案让四人同时来了兴致。
许义:“说说!”
如乾裂嘴巴这般的古生物活骸,它不是生命,言行仅仅是模仿人类的动作和情绪。
这些动作和情绪实际上是很机械的,更不会產生什么所谓的报復情绪。
所以即便被许义啐了一口,它也不恼,反而是出於不想再被啐的简单考虑,如实说道:“我们这一批,藏在化石里面的,都是从海蚀洞里面出来的。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忘了。
但我很清楚,其实那个海蚀洞不深,我们跟著潮水向上游了几秒钟,就到了海面了。”
许义问梁文笙:“能把我们直接传送到海蚀洞深处去吗?”
梁文笙点头道:“没问题的,公式上已经写了使用方法了。”
许义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用这只古生物活骸的【通道】灵性,传送到海蚀洞深处去。
在到达之后,我会想办法和你取得联繫。
这样,一旦我们需要离开,你就能通过【通道】,把我传送回来了。”
梁文笙思忖道:“这个办法可行。
可你怎么跟我取得联繫呢?”
许义早就想好了这件事:“跟我来。”
四人回到一楼的办公室,找到正在看书的怀特·亨特,许义对这孩子说:“我想借用一下电话机。”
金毛白眼的孩子显然是个刺头,直接没理会许义,只看向梁文笙:“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许义直接亮了密探证明:“我是小东门巡捕房的密探许义,在调查火居的案子,请你帮忙配合。”
硬话说完,许义感受著怀特·亨特身上升起的暴躁,知道这句说辞不足够,便將证明收回怀中,接著道:“我们计划前往海蚀洞,营救失踪的梨煒教授一行人。
现在需要打个电话,麻烦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怀特·亨特身上的暴躁立刻消失了大半。
在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和其他的学院,都不一样。
他们的研究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人员伤亡,甚至对社会治安造成很严重的威胁。
学院成立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受到了法租界內一些声音的阻挠。
当时,是那位堪称传奇的院长大人站了出来,用自己的声誉进行承诺,並得到了法租界公董局巡捕房系统的认同,才硬生生把学院拉了起来。
之后,学院刚刚成立那会儿,人力不够,因此事故频出。
学院没人力来处理问题,就只能让法租界的灵性势力进行善后。
也是在那个时候,院长大人欠了各个巡捕房的人情。
这次,院长大人外出勘察,在离开之前明確交代怀特·亨特,如果遇到巡捕房的人求助,只要不违背学院的规矩,能帮就一定要帮。
而这一次,竟然是巡捕房的密探自己找上门来,要帮助寻找失踪的勘探队伍。
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对此次损失惨重的学院而言,是十分珍贵的。
想到这里,怀特·亨特身上的最后一点暴躁消失不见:“如果能把梨教授他们一行人救回来,我会非常感谢你。
我应当配合你的工作。”
许义点了点头,道了句谢,来到墙边的电话机前,通过接线员,接通了艾达·希尔的电话。
“我是许义。”
许义直言道:“如果我进了海蚀洞,你能联繫到我,对吧。”
艾达·希尔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怯懦:“可以的————你想去寻找火居?”
许义肯定道:“是的,我有一些想法。
我觉得火居的事情,可能和我们想像中不一样。
所以我要亲自去一趟,去验证我的猜想。”
艾达·希尔似乎被许义镇定的情绪感染,她的声音也平静下来:“你想让我怎么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