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海蚀洞深处
许义在电话中对艾达·希尔说道:“在我进入海蚀洞之后,我想要你配合我的朋友,在他需要的时候,確定我的位置。”
艾达·希尔有些颤音:“你————还会相信我吗?”
许义並不相信。
许义相信,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险,越会说谎。
按照这条定律,艾达·希尔应该是他遇到过的最坏的女人了。
可就现在的形势而言,艾达·希尔的【星辰占卜】,就是许义的最优解。
他试图为她带上枷锁:“你骗过我,我自然不会再信你。
可曹长官告诉我,说你是个好女孩,说你之前骗我,只是因为救人心切,被急躁冲昏了头脑。
他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虽然不信你,但我信曹长官。
所以,我找到了你。”
这一席话当然是许义自己编纂出来的。
电话另一头的艾达·希尔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曹晏修对她有大恩,甚至可以说是她在灵性江湖的引路人。
与此同时,曹晏修还和她的父亲相交莫逆,和她的家族有生意上的往来。
既然曹晏修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辜负他的期许。
“谢谢你,许先生。”
艾达·希尔那略带委屈的声音一响,许义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至少达到了八成效果。
他也不屑欺负一个小姑娘,便继续对她道:“作为回报,我会为你找到你的朋友。
我希望我们这一次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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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希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道谢。
许义稳稳拿捏住了女孩,而女孩出於愧疚,则快速进入工作状態:“那个梁文笙,现在就在你身边?”
许义道:“是的。”
下一刻,梁文笙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窥视了,下意识看向周围,並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眼神。
电话另一头传来艾达·希尔的声音:“我看到他了。”
紧接著,【星辰占卜】神性被激活,艾达·希尔的声音被投射到梁文笙的命座上,继而出现在梁文堇脑袋里:“你好,我是艾达·希尔,许义让我帮忙定位。”
梁文笙睁大眼睛,看向许义。
许义对他点了点头,说道:“等到我们进去之后,就要看你的了。”
梁文笙从未受过如此重託,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真当到了这个关头,他还是非常紧张的。
很紧张,也很兴奋。
这一刻,梁文笙仿佛回到了蒙彼利埃三大,回到了那些为了调查古生物引发的案件而疲於奔命的日子。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紧张的调查、记录和危险中度过,日子紧张又刺激,危险又爽快,每天都能见识到不一样的诡异情况发生,每次都会面对完全未知的恐惧和疯狂————
就和此时此刻一般无二!
毕业后的迷茫没有让他迷失,日復一日的失败求职也没有浇灭他的志向,终於,拜许义所赐,现在的他得以继续从事自己的专业,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一仅仅只是想到这里,梁文堇的肾上腺就已经开始充血。
四人回到二楼实验室,梁文堇来到实验室另一面墙壁前的档案柜旁,打开档案柜,在扫视片刻之后,拿起一只插著挤压式防倒流吸管的小玻璃瓶,以及一只特製的防水工具袋。
他来到乾裂嘴巴旁边,按照公式上显示出的结果,拿起洞洞板上的一张人造脸皮,將乾裂嘴巴按在脸皮之中,组合成一张人皮面具,將人皮面具整个收进防水工具袋里。
据梁文笙所说,之前梨煒等人进行勘探的地点,以及他们最初到达海蚀洞的方式,同样记录在黑板上。
这样一来方便很多,不需要他们自行寻找。
另外,既然已经来了古生物研究院,又有调查火居的名头,许义理所应当要带上一些工作人员的隨身物品,以作调查之用。
在经过怀特·亨特的確认之后,许义分別得到了这些东西:
梨煒用了很多年的钢笔。
浪川在学院体检时留下的血液样本。
英吉利领队的香水。
以及此次参与到海蚀洞调查中,其他勘探人员的隨身物品。
许义尝试了一下对这些物品使用【嗅探】神性,结果影木香炉连一点香菸都没有出现,这说明这些物品和其主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
不知道勘探队现在到底在哪。
——
他们是依然滯留在火居列车所在的无边原野?
还是已经进入火居列车之中了?”
好在,有了这些线索,一旦进入火居,许义就能用【嗅探】神性寻找他们的位置。
由於东西太多,怀特·亨特给眾人找来背包,並在背包里装了大量的蜡烛和火柴。
段虎有了背包,便將自己隨身携带的物品放了进去,那大概是十几只特製的防风蜡烛,整整一排火柴,以及两只备用的小型手提煤气灯。
段虎深知自己的力量全部来自火焰,一旦没了火焰,不但灵视开不开,更別想著用神性让自己维持精气神充足了。
另外,在前往海蚀洞之前,许义还需要找些帮手。
如果就这么势单力孤的去了,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四人和怀特·亨特打过招呼,离开震旦大学,雇了一架马车,先来到三十八铺。
他们按照曹晏修给的名单,找到的第一个人,就吃了人家的闭门羹。
好在许义及时报出了曹晏修的名字,才没被拒之门外。
——
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给予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而只是留下一句承诺:“火居这玩意儿厉害,就厉害在虚无縹緲,寻常人不知道它的踪跡。
一旦能找到它的踪跡,你直接来找我,我保证半天之內便將火居破了。
说实在的,这承诺虽然也不算是虚头八脑,但对於现在的许义而言,实在没什么太大用处。
经此一遭,许义意识到,光有名字不行,还得知道和对方沟通的门道,不然即便有曹晏修的面子在,对方也不会用心做事。
段虎这么跟他解释:“不是说曹老大的名號不好使,实在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再加上浦西城又乱,所以大家都是求稳。
既然曹老大推荐了这人,那这人做事应该是靠谱的。
他既然敢这么打包票,就一定能做到。
只是对咱们而言,他的承诺暂时没什么用。”
“这样,咱们去下一家。
只要搞定了这家,咱们就不用寻別人了,直接奔著海蚀洞去就对了,包一路顺风的。
有了这家的人帮忙,即便进了火居,也不必太担心打架的问题。”
段虎不认字,但许义已经把名单上的名字告诉了他。
按照名单上的某个名字,在段虎的指引下,许义来到三十八铺前段,一家名叫《顺昌栈》的南北货商行。
按照段虎所说,这顺昌栈表面上是商行,实际是一个小型的隱修会,名叫《暗鳞会》,在青帮还是漕帮的时代就存在了,直到今天都还传承著。
他们的主要营生,是打捞沉船,凿船,以及兼职海盗。
能进顺昌栈的人,可能不是武艺高强,但一定足够凶狠狡诈。
最重要的,他们都是夜游神。
曹晏修给的名字,是顺昌栈的掌柜,姓陆,单名一个瀛字。
进入商行之前,段虎在街边交代许义:“暗鳞会规矩又多又杂,你进去了,不能隨便说话。
要问他们顺昌栈收不收鯗?”
意思就是,顺昌栈帮不帮忙做事?”
(鯗iang,念三声:特指经过剖开、晾晒风乾製成的鱼乾,尤其指肉质肥厚、体形较大的海鱼的鱼乾。)
“他们若是答:只收带鳞的,不要死鯗。”
意思就是不杀人,只做事。”
“他们若是答:死活都要。”
意思就是百无禁忌,只要出钱,什么事都做。
加上曹晏修的名头,咱们估计是能讲到一个好价钱。”
“確定他们做事之后,正常商量事情就行。”
段虎对这顺昌栈比较熟悉,便多交代几句:“顺昌栈这群叼毛不太聪明,偏偏还自信的很,喜欢自创一些行话,非常烦人。
若他们说了他们那套屁行话,你不理解,答不上来,还要被他们逮著欺负————
这样,我教你一些,让你跟他们盘道儿的时候最起码不落下风。
他们说的收鯗”,除了做事之外,还有打捞尸体或是沉水物的意思。
修海塘”,意思就是对据点搞破坏。
要运”,意思就是要运送货物。
潮有多浑”,危险就有多大。
鯊来了”,意思就是直接撤。
“”
许义打断道:“二哥,要不你替我去?”
段虎呵呵笑道:“我跟暗鳞会的人有过节,要不然早上了!”
许义听段虎交代完了,走进顺昌栈,便看到一成年人正坐在柜檯里,拨弄算盘。
许义来到前台,报上一句:“顺昌栈收不收鯗?”
两撇鬍子的陆瀛陆掌柜,看上去就是个穿长衫中年文人,戴著黑框眼镜,他看向许义,面容和气:“只收带鳞的,不要死鯗。”
许义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鬆了口气,將自己的密探证明拿出来,从桌面上推了过去,道:“我要调查火居,钱不是问题。”
没成想,陆掌柜竟然连看都没看,就把他的证明推了回来:“曹老大跟我打过招呼了。”
“火居可以查,钱不是问题,甚至可以不给。
但我想让你帮忙,从火居里捞个人出来。”
许义做洗耳恭听状。
陆掌柜的低声道:“许先生,我实话跟你说了,被骗进火居的,是我徒弟。
无论死活,我想让你帮忙带他回来。”
陆掌柜的声音很平手,但他的情绪明显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描手写。
火居甩部云譎波诡,带人回来这种事情,许义无法保证一定做到。
即便是许义自己的目標,许义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可如果要答“我会尽力”,也太磕磣了点。
人家陆掌柜连钱都不要了,就要你帮忙找人,可你连承诺都不敢,让人家怎么相信你?怎么帮你?
好在,对於找人一道,许义恰好是有些天分在的。
“陆掌柜,你可有爱徒隨身的器物之类?”
陆掌柜道了句稍等,上了楼去,片刻之间回到许义面前,將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木刀放在许义万心。
这小木刀明明只是玩具,许义却从上面嗅到了手手的血腥味。
“就是这个了。”
许义將小刀收进背囊。
陆掌柜说完,带著许义来到隔间,指著一只大半个人高的竹篓,说道:“这是我另一个徒儿,他习性有些怪,平常都在睡觉,只有干活的时候醒著。”
竹篓里是个蜷缩起来的男人,许义能明显看到他过於长的亏臂和双腿许义目测了一下,这男人的臂和双腿,至少要比他的长一半。
许义大灿不到一米八的身高,那这男人至少也该是两米七,或者更高的身高了。
“什么玩意儿————”
男人不仅长相怪异,身上的味道更让许义无法理解一他身上不但有正常人的灵性味道,还有非常手的百夜瘴的独特灵性臭味。
这人————是百夜瘴?
不对啊?百夜瘴的灵性臭味要比他浓郁的多得多,这不该是百夜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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